這是一個怎樣的夜呢?天邊看不到月亮,也沒有星星,暗黑的穹蒼廣漠無邊,而深不可測!
解憂站在山頂,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這種貼近大自然的感覺,真好!
尤其還是在這樣的夜裏,身邊的一切都變得好寧靜好寧靜,好像地球都停止了轉動,好像時針也停止了走動,好像天地萬物都不存在了。好像,只剩下了她與大自然,再沒有人世間的悲傷,憂愁,愛恨,離別……
她就是她,慕解憂!是與世無爭的!
她已經渴望這種寧靜太久太久了!
只是,這風中怎麼隱隱約約飄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難道這裏還有別的人嗎?
疑惑之際,身後的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雖然這座山不算偏僻,上山的路途也算平坦,但這畢竟是沒有開發過的山,來這裏探險,還是有一定的驚險存在的。
再細聽着那陣聲響,好像是甚麼東西墜地的聲音,又好像是一陣走路的聲音。
她打亮了照明燈,循着聲音走過去,看到有個人影跌跌撞撞的進了一個山洞。
她本來就是要來這個山洞裏探險的,一路走過去,發現路上還有絲絲的血跡,一路通到了山洞裏面。
難道是剛纔那個人受傷了嗎?
她再仔細一聽,隱隱約約,好像還能聽到山下傳來一陣陣的剎車和喇叭的聲音。
……
人命關天,探險已經不重要了。
他沉吟了片刻,低聲開口:“沒關係,你來吧,把子彈取出來!”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要求,頓時震驚了一下,坦白的說:“我的醫術並不到家,而且醫藥工具也很簡單,沒有麻醉劑和止痛針,你會受不了……”
“沒關係!”
他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
她卻還在猶豫。
幫人取子彈,這種事她並沒有做過。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到底是甚麼身份,爲甚麼會中了槍逃到這山洞裏來。更何況現在人命關天,她不敢兒戲。
“小姐,請你動手吧!山下還有人在找我,大概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追上來,我必須以最快的時間離開這裏!”
他都說成這樣了,她也沒辦法,用力的咬一咬牙,準備給他取子彈。
這些事雖然沒有做過,只有以前跟在媽媽身邊的時候,看着媽媽給病人做特護,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一點點。要說擔心甚麼,也是擔心他受不了這種痛苦,畢竟,沒有麻醉劑,也沒有止痛藥,他很有可能撐不過去。
不過,他都這麼‘相信’她了,她也不好再說甚麼。
把照明燈又往他的傷口這邊挪了挪,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把手電筒打開,把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到他的傷口上。
開始,還聽到他咬牙的聲音。雖然說古代還有人刮骨去毒呢,但是這樣的痛苦,畢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她下了狠心,最後一咬牙,把他肩上的子彈給取了出去。
沒有聽到他喊痛的聲音,她再一看,他已經暈過去了。
……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又摸摸他的額頭,似乎好一點了,便搖晃了一下他,“喂,你沒事吧?該醒了吧?”
他似乎是動了一下,手臂也下意識的在黑暗的空氣中摸索着,不知怎的,就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她一下子紅了臉,把他的手從胸前拍掉,低罵了一聲:“色狼!你再亂摸,我就把你扔出去!”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才一再忍讓,如果他真的是一個色狼,她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扔出去,不再管他的死活。
不過,經過她這麼一拍,他乖乖的不亂動了。
她摸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燙。
反正這個夜晚是被他破壞掉了。
以防他再亂摸,她只好坐着不動,凝視着面前的黑夜。
說真的,到底是甚麼時候喜歡上黑夜的,她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只依稀記得,在家人都相繼離開她的那一年裏,她對於黑夜充滿了恐懼。身邊又沒有甚麼朋友可以幫助她陪伴她,她知道自己必須克服那種恐懼的日子。
於是她逐漸開始在黑夜裏去探險。
以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克服自己的恐懼,直到後來,她在森林裏迷路,在山上失去方向,她都不會再害怕,她終於成功了!
她不再害怕黑夜,不再害怕一個人!
靜靜的陪着這個陌生的男人坐了好久,久到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終於清醒了一點。
感覺到自己是依靠在一個女人的懷裏,他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小姐,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