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時節,京城卻已是寒意刺骨。雨淅瀝瀝的下,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小水窪。
梅蘭妝披着一件紅色大氅站在檐下,身旁丫鬟春玉撐着傘,口中還在勸,"姑娘,咱們還是回去吧,大姑娘不是都已經醒了嗎,身邊又不缺人伺候,很快就會好的。倒是您,身子骨弱,哪裏受得住這般風吹雨打的…"
話音未落,一盆水潑了過來,正好潑主僕二人身上。
子佩拿着木盆,居高臨下道:"身子骨弱就別在這站崗裝門神,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姑娘苛待了她。"
她語氣尖銳近乎刻薄,梅蘭妝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眼眶立即含了淚,人也搖搖欲墜。春玉氣憤道:"我們姑娘好心來探病,大姑娘閉門不見就算了,何苦還說這樣的話?當真看我們姑娘無父無母好欺負嗎?若是老夫人知道…"
梅蘭妝及時呵斥,"春玉,閉嘴。"
子佩只覺得作嘔,冷笑道:"誰探病還穿得這麼花枝招展的?是來探我家姑娘死了沒有吧?讓表姑娘失望了,我們姑娘好得很,用不着您操心。"
梅蘭妝渾身發抖,"你…"
……
"不勞煩祖母了。"
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衆人尋聲望去,只見葉飛鸞在兩個丫鬟的簇擁下緩緩走進。她大病初癒,面容微白,披着一件純白色狐裘大衣,素淨卻不失雍容。再加上她容色出衆,自有氣度。
梅蘭妝捏着帕子的手一緊,眼底劃過嫉恨之色。
誰都沒料到葉飛鸞會突然出現,均是一臉愕然,老夫人反應過來,冷着臉發罪道:"你來得正好,方纔蘭妝去看你,爲何閉門不見?還縱容身邊人如此羞辱她。你平日裏驕縱就算了,怎可如此刻薄你表妹?傳出去還以爲我們侯府的姑娘沒教養,,豈非讓人笑話?"
葉飛鸞病了幾日沒見她問候一句,梅蘭妝不過就是被潑了一身水她立即不分青紅皁白就開始質問。
到底不是親生的。
子佩氣不過就要上前分辨,被葉飛鸞伸手一攔,不慌不忙道:"羞辱?刻薄?"
她目光瞥過坐在爐火前啜泣的梅蘭妝,"這都是表妹說的嗎?"
……
"我瞧着飛鸞說得有理。府裏這麼多姐妹,蘭妝與她走得最近,素日裏飛鸞待蘭妝也是極好的,無緣無故怎會欺辱蘭妝?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現在都沒停。想來是春玉伺候不周,讓蘭妝淋了雨,又怕被問罪,才栽贓到飛鸞頭上。方纔她冤告飛鸞,蘭妝幾次呵止她都充耳未聞,可見平日裏就不尊主上,陽奉陰違。正如飛鸞所說,她若忠心侍主,豈會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主子盯着風雨入寒而不加以制止?我看八成就是她攛掇的。如若不然,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方纔葉飛鸞孤軍奮戰的時候她看戲,如今葉飛鸞把梅蘭妝主僕倆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又及時跳出來爲葉飛鸞說話,不費吹灰之力又能賣葉飛鸞人情,一舉兩得。
葉飛鸞瞥了她一眼。
庶出媳婦卻能掌中饋,在老夫人和三夫人的打壓下仍能手握大權,自然不是軟弱可欺的角色。
三夫人撇撇嘴,不再多言。
眼看老夫人繃着臉,無言以對,二夫人又道:"可憐蘭妝幼失雙親,素來性子軟弱,卻不想給這等惡奴鑽了空子,這般欺主犯上,實在可恨。若是就此含糊而過,豈非助紂爲虐?來日蘭妝還不定要受多大委屈。母親既疼愛蘭妝,不若再重新撥個好的給她就是。"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老夫人已是騎虎難下,她心中惱怒,煩躁道:"你是當家夫人,你做主吧。"
梅蘭妝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