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月一度給蘇若籬引毒的時候。
南宮蘭老早就到了仙月殿,看到立在廊下的侍衛無影,知道夜立軒此刻正在仙月殿中。
無影準備進殿通報,南宮蘭道:“不必了,我等着。”
她知道,通報與否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過她在殿外,等夜立軒和蘇若籬一番顛倒鳳鸞。
就像從前那樣。
南宮蘭表情並無悲喜,一襲赤紅的長裙,在皎潔的月光下站得筆直。
心底想着兩年前的決定,究竟是不是對的?
兩年前,夜立軒同夜立寧爭奪帝位,他勝過夜立寧,後因剿滅蛟龍宮之勇,最終成爲了離國的帝王,本應坐擁三千後宮,他卻許了蘇若籬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惜蘇若籬曾經爲了救助夜立軒,身中劇毒,時日無多。
夜立軒便廣納天下神醫,不計一切代價,只爲醫好心中摯愛。
那時,南宮蘭應邀而來,許下了醫治蘇若籬的承諾。
要求是,夜立軒立她爲後。
於是,那年受天下矚目的立後大典,皇后從蘇若籬換成了南宮蘭。
夜立軒該是恨着她的,非常恨。
……
“快,治好她。”
夜立軒命令的口氣。
南宮蘭看了一眼蘇若籬,她躺在牀榻上,氣息微弱,地上有一攤刺目的血跡。
夜立軒也看了那血跡,更加着急,手上用力,硬推着南宮蘭直接跪在了牀榻前。
“快!”
他又道了一句。
南宮蘭無言,嫺熟地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腕,隨後也劃破蘇若籬的手腕,催動內力,將蘇若籬帶毒的血液引入自己體內,爲蘇若籬解毒。
這些毒轉入自己的體內,同體內的曼珠沙華之毒融合,在自己的血液中橫衝直撞,猶如萬針刺在身上,南宮蘭的額上冷汗津津。
一盞茶之後,蘇若籬好轉了,迷迷糊糊叫喚了一聲,“夜哥哥。”
夜立軒欣喜若狂,急忙上前,一把揮開了在牀榻邊爲蘇若籬診治的南宮蘭。
南宮蘭摔倒在地,猝不及防,內力反噬,一口血噴在了長裙上,瞬間與長裙上那朵赤紅的花融爲了一體,只餘下模糊的痕跡。
因爲吐血,她的腦子有點暈。
“阿籬。”
“嗯。”
迷糊中聽到誰溫柔喚了一聲“阿離”下意識回了一句,卻沒有再得到任何回應,須臾之後,反應過來。
……
當年蛟龍宮被滅,蘇若籬暗算副宮主司星闌的時候,身爲宮主的南宮蘭就已看透了蘇若籬的本性,她面上的那些善良,不過都是裝的。
現在對她畢恭畢敬。
只是害怕她會對夜立軒告密,讓自己蛟龍宮的身份被夜立軒得知,從此失去夜立軒的寵愛。
因爲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夜立軒恨着蛟龍宮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蘇若籬從牀頭的櫃子中拿出一棵雪靈芝遞到了南宮蘭的面前,道:“宮主,看在這些年,我爲你收集雪靈芝的份上,你可不可以放過夜立軒。”
看似求情。
卻不然。
因爲南宮蘭在接過蘇若籬手上的雪靈芝時,她笑容譏諷,又道了一句:“兩年下來,南宮蘭,你還狠得下心嗎?”
頭一次,南宮蘭沒有遵守夜立軒的吩咐,沒有守着蘇若籬便從仙月殿走了出來,她步伐詳裝鎮定,內心早已慌亂不已。
本以爲自己藏得很好,原來,她早已被蘇若籬看透了。
她抱着那盒雪靈芝回到清冷的鳳鳴宮,剛好看到司星闌養的那隻鷹隼,立在廊檐上,撲騰着翅膀。
南宮蘭吹動口哨,那隻鷹隼落在她的肩頭,甚是乖巧。
她拿下綁在鷹隼爪子上的信,走進殿內,坐在燭臺下看信,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信上說,司星闌的身體快好了,再有兩棵雪靈芝就能治本。
慢慢讀到最後,司星闌寫上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