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朝有這樣的童謠:“玉朝三家,柳家金銀,白子文墨,杜氏鐵骨,玉帝不過空殼子!”
玉朝是一箇中原國家,從沿海深知內陸腹地,狹窄卻綿長。南北比鄰楚陽國和東至國。
玉朝有三大家族,分別是柳家,白家和杜家。
柳家從商百年,白家事於朝堂,杜家掌管軍事。玉朝的皇帝不過三家操控玉朝的傀儡。
玉朝京都是位於東海位置的一座金碧輝煌的廣闊城池,名爲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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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華貴厚重的大門被打開,站在門口的看似十五六的少年喊道:“大夫人回府了。”
從門外走進一年約二十的少婦,面若桃花,沉魚落雁之容,嫵媚纖弱,身着銀色裙裝,肩披淡藍繡花斗篷。單薄的身體,肚子突兀凸出,如一條懷子銀魚。
此人正是柳家的大夫人曲華。勾人丹鳳眼並沒有多給小廝一個眼神。拉着身邊的女孩走向整個柳府都避之不及的西院,西院是大少爺的院落。
這時少年纔看到夫人身邊的女孩,同樣披着白色斗篷,頭上帶着兜帽,小臉被寒風凍得慘白,眉清目秀,挺直腰板,冷漠而高傲,一看就知道是大富大貴人家的小姐。
走到西院少爺臥室的門口,站在門口的嬤嬤伸手攔住夫人道:“夫人,少爺正害病,還是別進去探望了。”
“我只是看看,不礙事的。”少婦冷淡的說道,直接推開古樸的門,拉着女孩走進。
一開門,原來安靜的房間突然衝進一股冷風,臥室裏的白色紗幔驟然飛舞,如夢似幻。原來屋內的侍女都驚訝看到大夫人,瑟瑟縮縮的退到房間角落。
曲華也不在意徑直走到牀邊,這時牀上頭戴冠玉的少年突然睜開緊閉的眼睛,死死的瞪着眼前帶着諷刺笑意的女人。
少年因爲病痛渾身瘦的皮包骨頭,臉上和裸露在外皮膚上都分佈着大小不一的紅色痘痘。本該俊俏的臉,如今兩頰凹陷,眼睛顯得格外大,眼球渾濁,意外的駭人。
……
沖喜說來不過是讓一些沉浸病痛的人重新帶來對生命的希望,畢竟人都貪歡。說到底不過是醫生提出的沒有辦法的辦法而已。
柳家的大少爺柳皓令天生體弱多病,這次害了天花,所有人都說是無藥可救,才聽信國師巫術找了個與少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
只是說來也怪,已經奄奄一息的少年卻日漸好轉,臉上的痘痘都結了痂,大夫也都嘖嘖稱奇,說柳碧玉是大少爺的福星。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兩天整個玉城都傳說柳家來個送財仙女轉世的女孩,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半信半疑的時候,柳老爺從江南迴玉城,帶回了幾乎整個江南的鹽業生意,更加鞏固了柳家在玉朝甚至整個大陸的顯赫地位。
從商者多迷信,柳老爺自然不例外,聽了傳聞更是確信柳碧玉乃降到柳家的福星,當下決定將柳碧玉收作女兒,自此柳碧玉從給柳少爺沖喜的童養媳成了玉朝第一門庭的大小姐。
柳府大擺筵席爲柳老爺洗塵,也爲慶祝柳老爺喜得愛女,柳碧玉也是穿金戴銀打扮得像個公主,從早到晚一直被柳老爺帶着認識各個“大人老爺”。
柳碧玉推脫疲憊提前離開喧鬧的東苑,向西苑走來的過程,喧鬧聲越來越小,燈火也漸漸減少,聽忘秋說柳皓令脾氣古怪不喜喧鬧,所以往日這西苑更是沒有多少僕人,燈火也就星星點點。
想到那個形如枯槁的少年,柳碧玉不免渾身一個激靈抖了抖,兩日前他見到她時打量她的眼神冰冷而高傲,柳碧玉不免對他留下糟糕印象。
可一想到她要與他相處很久卻始終不去探望自然失了禮數,便強迫自己走向自兩天前再未踏進的屋子。
“小姐,少爺在休息。”小廝見她,壓低聲音對阻擋她進門的腳步。
聽了小廝的話,柳碧玉暗暗鬆了口氣說:“那我明天再……”
“是玉兒嗎?”屋內傳來沙啞的少年聲音。
“是的,少爺。”小廝恭敬答道。
“讓她進來吧。”少年又道。
“可是,少爺……”
……
“少爺這裏有忘秋照顧就可以了,少爺還是請回吧。”忘秋甜膩的聲音響起,可柳碧玉卻不記得自從自己生病的開始忘秋接近過她,更不必說“照顧”。
柳皓令根本沒有聽忘秋說甚麼,就給身旁的小童一個眼色將他攙扶到柳碧玉的牀邊。
柳碧玉本來身子骨就比柳皓令好,再加上整個柳府都對她的病極重視,雖是虛弱但並未像柳皓令一樣昏昏沉沉但精神是清明的,聽到柳皓令的聲音時先是詫異然後是下意識的緊張。她記得他昨夜的聲音明明是清朗,雖然也有些虛弱但絕不是如今聽到的沙啞有氣無力,一夜之間柳皓令怎麼就變的更虛弱呢?
當柳皓令到牀邊時,柳碧玉不自覺的縮緊肩膀盯着面色蒼白卻微笑的男孩,三天前還躺在牀上的人如今卻站在牀邊看着原本站在牀邊的人呼吸時輕緩時急促。柳皓令現在頭上仍繫着病時頭上的白玉緞帶,他還病着。
突然一下子柳碧玉像是想明白甚麼,眼神突然充滿恐懼。
“很癢對吧,我幫你摸摸好不好?”那雙那眼睛此刻似乎閃着善良和心疼,伸手就要摸柳碧玉的臉,手指碰到在眉心的水泡時似乎不小心手勁未控制好,一下子那顆小小的痘就破裂。
明明害怕疼的厲害,柳碧玉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呀,少爺!小姐的臉不能碰啊。”剛剛去洗汗巾的丫鬟回來時就看到柳碧玉的眉間有血珠,立刻給柳碧玉上藥。生怕留下疤,要是怪罪下來她是承受不起的。
丫鬟將手中的藥交給另一個小丫鬟就跑出去像府中的大夫要更管用的藥。
柳皓令一直在旁邊看着,並未離開,始終看着柳碧玉,柳碧玉也一直沒有將眼睛離開過他。
“你昨天……”柳碧玉太久未喝水又因爲發高燒嗓子也是乾啞的說不出話。
“少爺,快回屋,小姐還病着呢。”從主院回來的嬤嬤看西廂房少爺的屋子沒有人立刻就跑到柳碧玉的屋子。
“哦,知道了。”柳皓令雖然嘴上應答,卻走到牀邊伸手輕輕的抱住柳碧玉,在她耳邊說出了讓柳碧玉未來十幾年都對他敬讓的話。
“你猜的對,我就是故意的,從哪來的就滾回哪去,醜八怪。”聲音雖然極力壓低卻也變回昨晚的清亮。
說完起身又對柳碧玉眯着眼睛彎出一個微笑,昨夜的溫暖不在,柳碧玉只感到從後背生出的一陣惡寒,眼前的男孩像是個會喫人的妖怪。轉過身去的柳皓令又變回虛弱的模樣,被嬤嬤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