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最大的女子監獄,深秋的夜晚比白天更蕭瑟了幾分。
一樓最靠裏面的牢房陰冷潮溼,喬安正蹲在角落,處理着身上的傷口。
消炎藥碰到傷口一陣刺疼,喬安吸了一口涼氣。
“安安,我真的是一時失誤才把賬本弄錯了,我爸身體不好,要是知道我進監獄,他一定會被氣死的,你幫幫我吧……”
男友哀求的聲音在喬安耳邊響起,因爲愛他,喬安替他坐了牢。
“安安,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等你三年刑滿出獄,我們就結婚……”
可是沒想到,她進來幾個月之後,傅以欽只來見過她唯一的一次,還告訴她,坐過牢的女人不配嫁進傅家,所以單方面宣佈分手。
那一天喬安感覺天塌了,監獄再苦她都沒有哭,可是那一天,喬安躲在角落無聲流淚到半夜。
比這個更加殘忍的,是不久後的一天,喬安在監獄的電視上,看到了傅以欽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喬念念訂婚的消息……
“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報仇!”喬安在心裏對着自己說道。
她不敢發出聲音,要是吵到了同牢房的那個人,又會是一陣拳打腳踢。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一年了。
“喬安。”突然,獄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出來,有人找你。”
喬安被關進來之後,基本沒人來看她,不知道這麼晚了會是誰,她還是趕快站了起來,跟着獄警走了出去。
外面,一位年過半百的男人看到她,就用一種挑選商品的眼神打量着她,喬安心裏微微不安。
“這個就是喬安。”獄警對着男人恭敬說道。
……
抬眼就看到一棟宏偉的建築,喬安左手按住右手捏了捏,強忍住心裏的緊張。
她直接被人帶到了二樓裴凌晞的房間,裏面,男人正安靜躺在牀上。
“喬小姐把袖子拉起來一下……”醫生不給喬安任何思考的時間,拿出抽血的儀器。
喬安點點頭,看着自己的鮮血從身體流出,她神情有些複雜。
可能裴凌晞真的傷的很重,醫生一次性就抽了喬安500CC的血。在監獄裏長期營養不良,又一次性輸了這麼多血,喬安感覺全身無力,精神渙散趴在了裴凌晞的牀邊。
“喬小姐,你今晚最好留在這裏,要是少爺情況反覆,你還需要輸血給他。”醫生離開的時候交代了一句。
喬安知道,裴氏集團百分之一的股份可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她現在就希望自己能留下這一條殘命,不要因爲救了裴凌晞,把自己搭進去了。
房間裏沒有人,喬安這時纔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牀上的男人。就算是睡着了,裴凌晞仍然給人一種距離感,周身散發着冷冽的氣息。
不得不說,裴凌晞長得很帥氣,臉部線條棱角分明,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絕美的脣形,無一不在張揚着高貴與優雅。
喬安有些慶幸,自己的結婚對象不是醜八怪也沒有殘疾,但她沒有心思欣賞美男,也沒想過自己會和裴凌晞髮生甚麼。
保姆端來了一碗湯,喬安一聞味道差點吐了出來,是她最不喜歡的豬血豬肝湯。可現在沒得選擇,她的血能有大用處,這些東西是生血最快的。
強迫自己喝完了湯,喬安感覺太累了,於是就趴在裴凌晞旁邊準備打個盹。
被門外說話的聲音吵醒,喬安坐了起來,她聽到是裴遠山和一箇中年女人在說話。
“大不了多給她一點股份,要是凌晞醒了,知道自己娶了個坐過牢的女人,肯定會翻天的。”是中年女人的聲音,喬安猜測這聲音的主人,應該就是裴凌晞的母親。
“不答應也沒用,這個婚已經結了……”裴遠山態度堅決。
……
喬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說出自己現在的身份。
她起身叫人,避免回答裴凌晞的問題。
很快裴遠山夫婦就來了,他們一來,喬安就躲到了外面。
醫生過來檢查,說裴凌晞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是因爲身體太虛弱,要好好休息,讓裴遠山夫婦儘量少和裴凌晞說話。
沒待多久裴遠山夫婦就準備離開,這時,喬安在外面聽到裴凌晞問了一句:“剛剛那女人是誰?”
喬安沒聽清裴遠山夫婦是怎麼說的,沒多久夫婦倆就從裏面走了出來,裴凌晞母親看着她時,狠狠瞪了她一眼。
“行了,愛玉,讓她進去守着吧。”裴遠山拉着沈愛玉,給喬安使了一個眼色,讓她不要在他們面前晃悠。
喬安明白過來,趕緊快步朝着裏面走去。
關上房間門,喬安準備走到裴凌晞牀邊,沒想到剛邁了一步,一個菸灰缸就砸到了她面前。
可能是裴凌晞躺了太久沒有力氣,菸灰缸只是滑到了喬安腳下,要是他力氣大一點,肯定就砸到喬安頭上了。
“你最好不要激動,不然我又要給你輸血。”喬安淡淡開口,心裏卻是忐忑。
裴凌晞看着眼前的女人冷笑一聲,有些費力說道:“像你這樣陰險拜金的女人,你覺得我會留你在裴家。”
喬安不想解釋,撿起了菸灰缸走過去:“所以你現在更不能生氣,等身體好了才能把我趕走……”
裴凌晞一時間有些錯愕,這女人倒還坦蕩。
喬安走上前想幫裴凌晞蓋好被子,男人看着她,咬牙擠出一個字:“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