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承元年,寒冬未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便侵襲了京城整整半月,皇城外的柳樹都壓塌了幾棵。
天師說,這是新皇登基,上天有靈,以瑞雪呈的吉兆。可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天師局用來阿諛奉承的說辭。
洛雲錦一襲單衣站在雪地裏,瓷白的肌膚在寒風中凍成了粉紫,眉上凝結了一層霜雪,手腳早已凍僵,卻始終不肯回屋。
“側夫人,您就回去吧,要是老爺看見你私自出了廂房,免不了又是一頓訓斥。”一旁的小丫環一邊哈氣搓手,一邊規勸,臉上卻還有幾分不耐煩。
府裏都知道這個側夫人是最不受寵的,要不然這樣的雪天,也不會連件棉衣也沒有,偏偏她倒黴,一進府就被吩咐來服侍這位側福晉。
聽了丫環的話,洛雲錦冷如死灰的臉上終於起了一絲波瀾,呵,一個快死的人,還怕他杜文宇不成。
“吱呀”馬車壓過雪地的聲音漸漸傳來,雲錦抬起頭,她等的人終於到了。
“誰準你走出廂房的!”丫環說的沒錯,看見雪地裏的身影,男人開口便是斥責,聲音冷漠無情,呵,誰能相信,當初也是這樣一個人給了多少山盟海誓。
……
“煙青,算了吧,我方纔的確是暈了一會子,方婆婆大概只是看岔了眼,讓她去吧。”雲錦纔剛鬆口,那老婆子便立刻道過萬福,一溜煙跑了。
青煙見人已經走了,即刻轉身回來照顧雲錦,一聲嘆息,眸子底下立刻含了淚,十分複雜地喊了一聲,“少爺!”
而此時,洛雲錦的心情也是十分複雜,看來她這一世大抵還是時運不濟,重生而來的這戶人家恐怕也是個是非之地。
雲錦從牀上坐起身,腦子卻忽然一陣劇痛,大量的記憶如碎片一般插入腦海,這些記憶並不屬於洛雲錦,卻屬於一個名叫杜茗的女子。
沒錯,是女子。
這杜茗竟是禮部尚書杜書敬的“兒子”
當年杜府多年無子,杜書敬求子心切,便納了姜氏進門,而那姜夫人剛入府便生了一個男娃,風頭一時無二,正室害怕自己日後遭人欺壓,便欺瞞了自己剛出生女兒的性別,從此,杜府便有了“嫡子”。
……
呵,還真是巧,這麼快就遇上了。
杜茗心底一聲冷哼,卻並不着急搭理這聲音的主人,只顧自己休息,倒是煙青的臉上顯出一絲不虞,顯然是對這二少爺沒甚麼好感。
看着杵着腰在那裏休息的肥胖身影,杜子游心中的惡意越發濃厚,就是這麼個死胖子,憑甚麼就能投上好胎,成了杜家的嫡子,而他杜少遊卻成了倒黴的庶子,明明他就是個傻子而已!
即便心中厭惡到不行,杜少遊的臉上卻還是得掛上虛僞的關心,他走進杜茗,“二弟,你不過就是做了點傻事,爹對你的懲罰實在太重了,就是一個小王爺而已,至於嘛?”
杜子游這番話,杜茗自動選擇左耳進,右耳出,這表面上是關心,實則是一步步把杜茗往邪路上推,讓他承認自己傻,覺得杜老爺對他壞,認爲自己做甚麼都不用負責任。
她這個哥哥,倒是有趣的很。
“我沒弄錯的話,你該喊我少爺吧。”杜茗慢慢直起身子,壓根就不去接杜子游的話,反而漫不經心地說了這麼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