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就看到你,我還真是倒黴。盛夏,你怎麼那麼陰魂不散啊?”
這句嘲諷的話,是盛夏等了一個晚上聽到的第一句話。今天是盛夏和顧景琛結婚一週年的紀念日,她早早就做好了燭光晚餐等顧景琛回家,可時針已經指向了晚上十二點,卻依舊遲遲不見他的身影。好不容易聽到門口傳來聲音,盛夏迫不及待的去開門,可開了門,卻看到顧景琛滿身酒氣,意識不強的被葉沐攙扶着。
“讓開,別擋路。”葉沐看上去溫婉秀氣,可面對盛夏,卻盛氣凌人的。盛夏下意識的往旁邊退了兩步,讓葉沐和顧景琛進來。葉沐將顧景琛扶到沙發上,隨後轉過身,葉沐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燭光晚餐。葉沐從餐桌上收回視線,望向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的盛夏,譏諷道:“盛夏,你還真有閒情逸致啊,居然還準備了燭光晚餐。只不過可惜了,景琛不願意回來,陪你喫這燭光晚餐。”
盛夏默默握緊了拳頭,上前一步說到:“謝謝你送我的丈夫回來,現在,你可以走了。”
“丈夫?盛夏,事到如今,你還在自欺欺人嗎?”葉沐不爲所動,繼續開口嘲諷。
“這是我家,葉沐,你不要太過分了。”盛夏苦苦支撐着,勉力爲此自己最後的自尊。
沒想到,躺在沙發上的顧景琛突然開口,囈語不斷:“晚兒,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晚兒……”他的央求聲,像是冰冷的藤蔓,一次一次用力的抽打在盛夏的臉頰上。
葉沐回過頭看了一眼顧景琛,再看向盛夏的時候,眼神之中帶了幾分不屑:“一年了,你還沒能讓他忘記我姐。盛夏,你真可憐啊。”說完,葉沐帶着勝利者的驕傲,昂首挺胸的離開了。葉沐走的時候重重的帶上了門,門被關上,發出了一聲巨響。這巨響好像就在盛夏的心臟上炸開一樣,在他們的結婚紀念日,當着她的面,顧景琛祈求着另一個女人不要離開,這樣的舉動比直接給她一巴掌,還要來得羞恥。
……
盛夏,爲甚麼你還不去死呢?
這句話折磨了盛夏一個晚上,顧景琛發泄完了自己的怒火,就去房間休息了,可盛夏在客廳裏卻呆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時候,盛夏終於忍不住了,撿起一塊碎片,朝着自己的手腕就要割過去。可是,在最後一刻,盛夏改變了主意。如果她死了,她爸爸怎麼辦?她要是走了,爸爸會很傷心的。想起爸爸,盛夏只能丟了手裏的碎片,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埋頭哭了起來。
早上九點,顧景琛酒醒起牀了,洗漱一番換了乾淨的衣服就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有看盛夏一眼,盛夏跪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收拾地上的狼藉。聽到門被打開又被關上,盛夏的手一頓,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了下來。這就是她的婚姻生活,顧景琛需要發泄怒火的時候,就會對她百般羞辱;顧景琛不需要發泄怒火的時候,就視她爲空氣。
等着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盛夏進房間洗漱一番,換了乾淨的衣服。她已經從昨晚的打擊中緩過神來,這個家裏空蕩蕩的,她也不想一個人繼續待著。想要出去走走,散散心。還沒出門,盛夏盛夏便接到了盛家財政虧空,瀕臨破產的消息。當初能夠和顧景琛結婚,也是因爲盛家仗着自己在A市的地位,以整個顧氏集團作籌碼,逼得顧景琛不得已娶了她。
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盛夏很是晉淵,匆匆出門打了個車就往家裏趕。剛下車,盛夏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她的腳步驀地停了下來,渾身像是被凍僵了一般,再挪動不了分毫。
隔着稀疏的薔薇樹幹,盛偉的身體,像是破舊的麻布袋,破敗的躺在水泥地面。暗紅的鮮血,緩緩滲了出來,盛夏雙眼瞪得老大,眼淚像是不受控制的洪水,決堤而下。刺目的紅色襲擊了她的所有視線。血,哪裏都是血,她的父親渾身上下都是血!
“爸!”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便昏了過去。
……
盛偉躺在病牀上成了一個植物人,盛氏集團更是亂成了一鍋粥。如果不是管家勸着盛夏,盛夏只怕要跟着盛偉去了。盛氏集團是盛偉一輩子的心血,盛夏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盛氏倒閉破產。可是真的讓盛夏去處理,盛夏又不知該從何處下手。這些年來,盛偉把她保護的太好了。不管是遇到甚麼風雨,盛偉都是把她護在身後。現在盛偉倒下了,盛夏只能自己去面對這些狂風暴雨。
可是,要想保住盛氏,僅憑盛夏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唯一能幫助她的人,就只有顧景琛了雖然,盛夏明白,顧景琛願意幫她的可能性十分渺茫,可爲了盛氏集團,她不得不去求他。將醫院裏的瑣事安頓好,回到顧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這個時候,顧景琛已經應該在家了。站在門口,盛夏打了幾次草稿,確定自己在見到顧景琛時候應該先說甚麼之後,這才掏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一開門,眼前的畫面讓盛夏打好的草稿瞬間失去了作用,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寬敞的白色歐式沙發上,葉沐衣衫不整的被顧景琛壓在身下,兩人的四肢交纏在一起,顧景琛看向她時眼裏的怒意,如同呼呼作響的寒風,猛烈的朝她席捲而來。
一時之間,盛夏竟然不知道要作何反應。等到她反應過來之後,顧景琛昨晚的咒罵和今天盛偉的出事,徹底壓塊了盛夏,盛夏大聲笑了起來,像是看到甚麼笑話一般,笑的不可抑制。
盛夏這狀若瘋癲的樣子讓顧景琛皺起了眉頭,顧景琛從沙發上站起來,葉沐也隨之坐起來,攏了攏自己的衣服,不滿的盯着盛夏。顧景琛看到盛夏還在笑着,怒聲道:“盛夏,要發瘋你就給我出去發,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丟人現眼的是誰啊?”盛夏停了笑聲,望向顧景琛:“顧景琛,我還以爲你有多愛夜晚呢。可結果呢?你和她的親妹妹搞在了一起!”
盛夏的話,立即點燃了顧景琛的怒火:“閉嘴,你沒有資格叫晚兒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