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忘了一切。
只因他說過要忘了從前,忘了她叛國的父母,忘了悉國的一切。
爲了愛,她沒有反駁。
也許,她也無力反駁。
身爲叛國公主,能夠不死,已是萬幸。
感激嗎?她對他充滿了感激的。
他在十多年前,還是涼國的小王爺。
她則是父母寵愛着的公主,每天過着無憂無慮的快活日子。
悉國和涼國交好。
她也常跟着父母去涼國送禮,參加涼國的宴會。
於是她和他便有了諸多交集。
青梅,無猜。
朱煜七歲時便拉着她的手,用稚嫩的語氣,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說:“小希兒,等我長大了,一定向父皇請旨賜婚!在這之前,不可不需被任何男人勾走!你是我的錢希!”
她笑如銀鈴,歡喜雀躍的說好。
直到年少時,承諾依舊沒變過,即使有不少世家子弟向她表達愛慕之心,她依舊沒有任何動搖。
……
那幾日,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幾日。
每日朝夕相對,看着她的心上人,英俊帥氣,眉宇間多了積分成熟睿智,兩人之間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想着,也挺好。
至少,他還是愛着她的。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長大了,爲國事操勞,無暇分身,纔會變得沉默寡言。
只要朱煜還愛她,就夠了。
她每日待在朱煜的府中,漸漸的下人們都稱她做王妃,她也是應得笑逐顏開。
直到有一日。
朱煜憂心忡忡的告訴她:悉國沒了。
那一刻,她瘋了似的扯着他的衣袖問:“怎麼會沒了?到底發生了甚麼?父皇母后在哪?他們在哪?”
朱煜滿目心疼,“父皇下令……你的父皇母后已不在人世。”
“爲甚麼?”
“因悉國有反叛之心,所以……”
“不可能,父皇對涼國忠心耿耿,從來沒有過二心!爲甚麼要對我們一個小國趕盡S絕?爲甚麼?”
她淚如雨下,哭的撕心裂肺。
……
剎那間。
錢希兒的神色黯淡下來。
既有詔書,爲何不傳她接旨?
只怕是,他心中再無她的一席之地吧?
可隨後,聖旨到了,打消了她的猜疑。
恰巧,梁雲景被國師喚去,出來時滿臉不快。
她忙着喚她,梁雲景也沒聽見。
到底還是,連道別也沒來得及說。
她跟高興,終於入宮爲妃,朱煜還是記得她的,還將她安排在離養心殿最近的紫金殿,據說這裏自新皇登基以來,一直在整修。
他很晚纔來。
帶着滿身的疲憊,憔悴的讓她心疼。
見了他的樣子,她忽然覺得很內疚,暗恨自己錯怪了他。
“陛下,讓臣妾伺候您寬衣吧。”錢希兒不敢再像以前直呼其名,伸手去寬他的衣袋。
“希兒,叫煜哥哥,還像以前一樣。”他忽然語氣親暱眼神炙熱的握住她的手。
可她從未喚過他煜哥哥,爲何忽然有這樣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