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新澤西州,冬天也顯得格外寒冷。
一個年輕姑娘圍着大大的深色圍巾,帶着黑色的羊絨帽,還帶了副口罩,走出機場的時候左顧右盼,確認沒有看到認識的人,才邁着腳步匆匆往出租車那邊走去。
可就在快要到達出租車時時,忽然一個高大的背影攔在了那姑娘面前,他用平淡無奇的聲音說道:“六小姐,請您跟我回去。”
那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的人,她環視一圈發現沒看到那讓人害怕的人時,用懇求的語氣對那男子說道:“張哥,你就當沒看見我吧。我肯定不會出賣你的。”
被喚作張哥的人面無表情的站着,不管這姑娘到哪,他就堵在面前,猶如一堵無法逾越的牆,給了她無形的壓力。
“念念。”背後一到清冷的聲音響起,冷得杜念念渾身打了個顫,她背脊一涼,整個身子都變得僵硬,嚇出了一身汗。
她咬牙緩緩轉身,抬頭看着站在不遠處的男子,大概是得知消息匆匆趕來,眉目間似有疲憊,此刻一臉陰沉地望着杜念念。
他本就氣質偏冷,總是給人疏離冷淡的感覺,現在一身深色剪裁得體的西裝更是襯得他如黑夜裏伺機而動的撒旦。
“過來。”他語氣沉悶,卻聽得杜念念心裏一沉,不自覺的後退兩步。
男子的臉色更差了,被喚作張哥的人早帶着其他人躲得遠遠的了。
杜念念看着他邁着步子往自己這邊走來,頓時升起一股無力感,偏倔性一起,一咬牙轉身就跑。
不過跑出十來步,她感到天旋地轉般,然後就發現被他扛在了肩上,那雙有力的大手牢牢禁錮着她那不足一握的細腰。
杜念念拼命踢着腿:“三叔,放我下來!”
“閉嘴!”杜念念私逃的行爲已讓他怒火沖天,更何況是爲了見一個男人,叫他如何能忍?
杜念念還在掙扎着,可下一刻她就目瞪口呆的沒了任何脾氣。
……
飛機落地的時候外面是正午,從機艙裏緩緩走出的兩人,一個年長些一身軍裝在身,劍眉微挑,神色嚴肅,肩膀上的軍銜是一顆麥穗一顆星,赫然是少將軍銜。
他身邊的男孩看着十二三歲的模樣,利落的短髮,俊朗的五官雖然還未徹底長開,但也看得出以後絕對是個帥哥。
“首長,電話。”警衛員蔣明遞上手機。
顧尋華接過電話,剛“喂”了聲,電話那頭的人語速極快的說了幾句,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穿着軍靴的腳邁得步子更大了,掛了電話就對祕書吩咐道:“去J市。”
“啊?”蔣明還沒反應過來。
“J市,杜忠參謀長家。”顧尋華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越發的低沉。
杜忠和顧尋華是十幾年的戰友,一直跟在顧尋華身邊的蔣祕書自然清楚,他反應過來後連聲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顧尋華鑽進車裏,看到站在車外的顧尋之,沉思片刻後說道:“若是不急,你也一起去吧。杜參謀長當年還抱過你。”
“好。”顧尋之沒有片刻猶豫就鑽進了車裏,雖然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因爲出生煊赫的高幹之家,顧老爺子是當年開國將軍之一,從小就被老爺子帶在身邊,心思深沉,喜怒不行於色。
J市就在隔壁,驅車過去兩個多小時就到了。不過因爲最近一直都在下雨雪,路上不太好開,等到杜參謀長家的時候已經三個小時過後了。
傍晚時分,風更大了,冰冷又刺骨。車一路往J市軍區大院駛去,最後在一座淡黃色的房子前停下,門口擺放着很多花籃和花圈。
顧尋之腳步緩了下,他掃了眼距離自己最近的花圈上的輓聯,哀歌動大地,浩氣貫長空。
靈堂裏擺着杜忠夫妻的黑白照片,裏面有不少吊唁的人,一箇中年男子看到顧尋華忙迎了上去:“顧司令,您怎麼來了?”
來的路上,警衛員已經將杜忠的事瞭解到了彙報給了顧尋華,前幾天夫妻二人趁着元旦休了一天假帶着女兒去遊樂場,回來的時候出了車禍,夫妻二人只來得及把孩子拋出車外,然後車就爆炸了,夫妻二人當場死亡,還有周圍的幾個行人也受傷,好在不嚴重,住了幾天就出院了。
事後交警調查事故才發現車被人動了手腳,不僅剎車弄壞了,還將油箱也是漏油的,若當時不是爲了避免更多的傷亡,或許來得及跳窗。
……
他一言不發的把孩子帶到其中一個房間,推開門看到這房間裏貼滿了粉色的hellokitty的牆貼,料想是她的房間,讓她在凳子上坐下來,看到桌子上的空調遙控器,又順勢將它打開。
顧尋之又從洗手間打來熱水,用毛巾沾了溫水,將她的小臉擦了擦,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孩子,五官清秀,眼睛又紅又腫。
不管顧尋之問甚麼,她就是不說話。本就沒多少耐性的顧尋之更加沒耐性了,將毛巾往臉盆上一甩,“就是個啞巴。”
顧尋之掏出手機,“找到了,就在樓上。”
掛了電話沒一會就聽到蹭蹭的腳步聲,沒一會兒杜峯就進了房間,他連聲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躲哪裏去了啊。真是嚇死我了。”語氣聽起來十分的誠懇擔憂。
顧尋之看到杜念念的身子不由的往後一縮,眼睛在看到杜峯的時候閃爍了下,他眉頭微微一蹙,這孩子這樣怕她叔叔,可這是別人的家事,和他又有甚麼關係呢?
看過這孩子,顧尋華就着顧尋之匆匆趕回駐地,一路上總覺得不放心這孩子,但自己又做不了甚麼,唯有嘆息之後多幾分思慮而已。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五一假期了。
這天顧尋之正在收拾行李打算趁着五一假期去基地看看他二哥,卻在這時接到了大哥的電話。
“阿尋,你五一幫我去看下杜家那個孩子。”顧尋華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疲憊,他在部隊習慣下命令,在和家人說話的時候也沒改過來。
“沒空。”顧尋之冷冷吐出兩個字,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聽得那邊喊了聲“等等。”
電話那頭顧尋華捏了捏鼻樑,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語氣有些過於聲音,家裏唯有這個三弟幾乎不任何人面子,都按照自己的情緒來,可偏偏老爺子最看重和喜歡的就是他,誰敢逆老爺子的鱗?
“我給杜家打了好幾次電話,這孩子沒一次接到的。”如果不是有任務走不開,他又怎會麻煩別人?這孩子到底是杜忠的唯一血肉,當年杜忠替他捱了一顆子彈,他無論如何也要照顧好這孩子。
顧尋之想到幾個月看到杜念念時她手腕上的烏青,原本還想拒絕的話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了:“真煩。”
顧尋華知道這算是答應了,心情也略微好些:“你放心,不會做賠本買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