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帝十四年,立夏。
烈陽炙烤着大地,在鎮南王府的花園小亭中,卻冒着暑氣聚了一大堆丫鬟婆子,是這清冷的王府中少有的熱鬧。
“給我潑醒她!”
一位被衆多丫鬟婆子簇擁着的女子,指了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語氣頗爲蠻橫。
半盞冷茶倒在臉上,昏昏沉沉的單云溪被淋了一個激靈。她主要不是被這茶給冷到了,而是給嗆到了。
單云溪咳着睜開了眼,她有些恍惚的看着四周各色穿着古代裝束的人,苦笑了一下。
心想自己肯定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這會兒都出現幻覺了。昨天四五臺大手術連着,精神高度緊張了二十多個小時,連睡覺都不安穩,七七八八的夢一個接一個。
下午還有一臺開顱手術,她這會必須得好好補覺。
……
突然大發脾氣的單云溪,將府中這一衆欺軟怕硬的丫鬟婆子們嚇了個三魂不見六魄,個個都生怕這位宛如開了竅一般的王妃娘娘下一個清算的便是自己。
也不知道是誰的腿腳先是一軟,直直的跪了下去。
緊隨其後,一雙雙膝蓋都着了地,單云溪的面前的人成片成片地矮了一截。
兩人之間沒了丫鬟的阻擋,江別情直直地對上了單云溪,她頓時有些沒來由的心慌。
單云溪犀利的眼神一掃向她,江別情的腿就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下意識的往退後了幾步,轉身躲在了自己的丫鬟竹韻身後,故作強勢的伸着手指:“單云溪!你你你……”
“我甚麼我!”單云溪動了動自己痠痛的肩膀,瞥了眼旁邊的婆子:“會算賬嗎?”
“回,回稟王妃,老身不會!”
“那就去給我找個能算賬的過來!”單云溪抬了抬下巴,又看見這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揮了揮手:“行了,都起來吧。”順便喚了倆個丫鬟過來給自己揉腿捏肩。
……
單云溪不喜歡洗澡的時候被別人看着,脫了厚重的喜服之後,就讓丫鬟們到外面候着。
這一脫衣服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被鞭子鞭打的條狀傷,也有摔倒磕碰出來的淤青,也有結疤蛻皮之後,卻留下了一層淺印的舊傷。
到底是誰這麼殘忍!
這具身體的主人,到底遭受過甚麼非人的待遇?
這深淺不一,新老混合的傷痕都是怎麼回事兒?鞭傷、燙傷、割傷、烙鐵傷……
單云溪每辨認出一處,她的心裏便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
驚心怵目的同時,她也不由覺得同情起來,看來這原主的日子過得真是非常的悽慘。不過現在她過來了,就不會讓人再這樣欺負她!
最後,她整整在水裏泡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手腳都發白皺起,才從木桶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