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方家大女兒方楚楚的出嫁之日。
一陣陣震天的鞭炮聲,伴隨着孩童和賓客們的嬉笑道賀。
江南第一布莊的大老闆方富貴,府前熙熙攘攘,熱鬧無比,整條街道都被擠得水泄不通。
方富貴此刻正站在門前接受着賓客們的道賀,臉上的橫肉時不時的擠啊擠,樂的比自己成親洞房花燭夜還要高興。
不過,這方富貴這般傻樂的模樣倒也不爲過。
因爲今天她的女兒嫁給了江南第一富商蕭家爲媳。
這蕭家家大業大的,他的女兒嫁過去了,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以後在生意上便多了一個後臺,光是這麼一想,他就高興的差點手舞足蹈起來。
不過美中不足的一點是,這蕭家的兒子蕭瀛是個不良於行的人。
不過,這蕭家其他的優點,已經把他這點瑕疵遮蓋住了。
他這大女兒能嫁給那樣的人,已經是她上輩子燒香了。
花轎在一陣震天的炮竹聲後緩緩的起轎,因爲蕭瀛腿腳不方便,所以他並未來接花轎。
方楚楚被喜婆扶着上了花轎,在一陣顛簸後,她的人生,開始迎來了嶄新的一頁。
方楚楚雖然是方家大小姐,但在方家的時候並不自由。
換言之,用一句更貼切的話,來形容她的處境更爲合適,那就是: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
三個月後,方府大宅內。
一個穿着錦緞面容姣好的婦人,指着正埋頭漿洗衣服的方楚楚。
婦人大聲的斥責道:“你說老爺養你這個小災星到底有甚麼用,出嫁那天被人奪去了清白,害的老爺和我現在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投河一百次了,我纔不會像你這般不知羞恥的活在這世上。”
方楚楚低着頭,默不作聲的洗着旁邊堆成小山堆似的衣服。
至於面前這個聒噪不停的人,自然就是她的繼母了。
三個月前的那場事,她這一生也不想再回憶了。
“有些人啊,是做不了鳳凰的。幸好這次蕭家長輩慧眼,最後讓我們家雪鳶替你嫁進了蕭家,而且蕭家上下對雪鳶也滿意得不得了。你啊!和你那死去的孃親一個命,都是賤命一條。”
她黯然的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完全遮住她那雙漂亮水潤的鳳眼。
方氏扭着身子剛準備推開下院的大門。
方富貴卻頂着他的肚子,笑眯眯的推門走了進來。
他一看見方氏,臉上的橫肉,便笑的擠成一團。
“夫人,大喜啊!”
“大喜?”方氏眼睛一亮,“是不是雪鳶和姑爺要回家了?”
她的女兒嫁到蕭家,雖說蕭家的家世真的不錯。
可這蕭瀛的身體實在是差,以至於三朝回門,他們小夫妻兩都沒有回來。
……
她明明甚麼事情都沒有做錯,可老天爲甚麼把所有的倒黴的事情都攤在她的身上。
方楚楚那雙明亮的水眸一時間恨意叢叢,她絕對不會讓蕭瀛和方雪鳶好過!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方楚楚披上衣服,下了牀,又在劉月香的催促下洗漱完畢。然後便像牲口一般被劉月香趕到下院子,分派了她一大堆的任務。
“好好幹,今天干不完就不要喫飯了!”劉月香得意洋洋的命令着,然後扭着妖嬈的水蛇腰輕飄飄的離開下院。
方楚楚蹲身拿起手中的的柴刀,雙眼劇痛的望着劉月香的背影消失在下院。她雙脣勾了勾,昨晚已經把一切都盤算好了。
反正她嫁到張大善人那裏,也是死路一條。即使這次她死命抵抗了,方富貴暫時妥協了,可他還是會琢磨着把她嫁給其他不三不四的男人。
這個家,她是住不下去了!
她的命統共只有一條,這個家既然已經沒有甚麼讓她留戀的,那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要走,走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和這個家有一絲的接觸。
只不過,走之前,她必須辦點事情!
蕭瀛,方雪鳶……她不能白白的犧牲自己,成全他們兩人。
既然人人都誇他們兩人是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她倒是想看看,如果蕭瀛和方雪鳶反目時,兩人會是甚麼樣的情景。
方楚楚丟下手中的柴刀,又一頭扎進自己的院子,換掉自己身上的粗布長衣,臉上隨意的塗了些胭脂,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牀下拿出一個木匣子,裏面裝的是個做工很考良的古壎。
方楚楚把那個古壎輕輕的攥緊在自己的手心裏,黝黑的眼珠子映着亮光,有一種冰一樣的寒意,淡粉色的脣角微微翹着,帶着幾分洞悉一切的譏誚。
拿着那個古壎,她轉身離開自己住的小屋……花府門口,花富貴和劉月香因爲早接到蕭家小廝的通稟,此刻兩夫妻正立在大門口,時不時的張望着。劉月香第一次見自己的女婿,害怕給女兒丟人,便時不時轉身去問旁邊丫鬟她的妝容如何?這花府上下沒有一個丫鬟是不懼怕劉月香的,故劉月香這麼問,那些丫鬟也自然揀些好聽的話說給劉月香聽。
馬車終於緩緩在方府門口停下,從馬車裏首先走出一個梳着少婦髮髻的絕美女子,其後便是……方府的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