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籟俱寂。
辰王府的密室裏。
女子單薄的身體被綁在石牀上,呈大字型,手腕和腳腕都因爲掙扎而被繩索磨破了,流下鮮紅的血。
晏無悔怔怔地看着一旁的男人,沉默半晌,才慢慢開口,聲音嘶啞:“鳳之辰,爲甚麼?”
“無悔,”鳳之辰輕啓薄脣,神情沒有絲毫動容,冷漠異常,“琴兒快不行了,如果沒有你的血,她會死!”
“呵,她會死,難道我不會嗎?”晏無悔苦笑,聲音充滿着不甘和憤怒,“而且,我纔是你的妻子,我纔是!”
“閔神醫醫術高明,你會沒事的,我答應你,只要用你的血救了琴兒,從此以後,我保你一世無憂!”
聽着面前男人的話,晏無悔發出了淒厲的笑,道:“一世無憂?好一個一世無憂,鳳之辰,你就這麼愛上官琴嗎?爲了她,你可以娶我,也可以S我,對嗎?”
鳳之辰漠然地看着她,點點頭,神色平靜,理所當然。
他娶晏無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血可以救上官琴,他最心愛的女子。
看着他的神色,晏無悔猛地吐出一口淤血,心臟就像被人鑿了一個大洞,空蕩蕩地,颶風呼嘯而來,裹挾着痛苦與不甘,“鳳之辰,爲甚麼要這麼對我?爲甚麼?!我們夫妻兩年,我自問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知道你喜美食,我不顧嚴寒苦夏學做菜;你善於騎射,爲了討你歡心,我忍着疼痛學習騎馬射箭;知道你答應娶我的時候,我整整一夜沒睡,跪在菩薩面前,感謝上蒼垂憐……”
鳳之辰卻像是沒了耐心,捏捏鼻樑,朝站在一旁的閔神醫揮揮手,絕情地離開了密室。
徒留晏無悔決絕的聲音在身後迴盪,“鳳之辰,上官琴,我恨你們!我若變成厲鬼,必定讓你們夜夜無法安眠,永世不得安寧!”
她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鳳之辰,還傻乎乎地求太后賜婚,將她嫁給了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如今太后不在了,這世上再無人能守護她,他也終於露出了殘忍的真面目,要取她的心頭血來救上官琴。
天下怎麼有如此心狠手辣的男人?她真的好恨,好恨!
……
鳳之辰一愣,隨即平靜地點點頭。
伏在他懷裏的上官琴立刻抽泣起來,梨花帶雨地問:“無悔姐姐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鳳之辰看她哭的那麼傷心,立刻抱進懷裏安撫,卻無濟於事,上官琴還是一直流眼淚,“我和無悔姐姐雖然不是親姐妹,可一直情同姐妹,好不容易神醫治好了我的病,我不用死了,她怎麼就……嗚嗚!”
“不要胡思亂想,和你無關,乖,你要好好休息,這件事交給下人就行!”鳳之辰安撫道。
上官琴道:“我想去看無悔姐姐最後一面!”
“你現在還不能下地,等身體好了再說!”鳳之辰按住上官琴,不讓她起來,上官琴只好作罷。
鳳之辰擔心上官琴不聽話,於是輕哄着,直到上官琴入睡才離開。
鳳之辰走後,“沉睡”中的上官琴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從上官琴那裏出來之後,鳳之辰只讓自己親信去了一趟,確認晏無悔死亡之後,就直接命人處理晏無悔的後事。彷彿她就是一件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不值得過多關注。
……
晏無悔是在神志清醒的情況下被人穿上壽衣,塞進木棺的。
是的,神志清醒。
事實上,原來的晏無悔已經死了,現在躺在這裏的,是另一縷來自異世的靈魂。
晏無悔躺在木棺裏,靜靜地消化着原主殘留的記憶,瞭解着她這短暫而又荒唐的一生。
原主真是愚蠢又可悲,怎麼會愛上這樣的渣男。爲了這個渣男,原主做了太多蠢事,最後人家心裏所愛的卻是原主的“好姐妹”。
……
“王爺……您……聽到甚麼動靜了嗎?”畢竟久經風雨,上官邢很快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向站在自己身邊的辰王詢問。
鳳之辰正思考着如何向皇上請求賜婚,並沒有聽到,於是微微搖頭道:“沒有,怎麼了?”
“哦……也許……也許是我聽錯了!”上官邢搖頭,覺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聽到這裏,此刻躺在棺木裏的晏無悔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傷口還沒有修復完成,系統提示她說至少還要三天時間,三天後才能恢復行動能力。
但是即使如此,晏無悔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剛剛上官邢聽到的動靜,就是她在棺材裏試圖翻身弄出來的。
能嚇到他們也算是一種報仇了!
上官琴也終止了和公孫氏的談話,走進來給上官邢和鳳之辰行禮。
“父親,王爺……”
鳳之辰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麼?怎麼不聽話?”
“無悔姐姐與我情同姐妹,我若不來送她最後一程,實在是於心難安!”上官琴乖巧地道。
鳳之辰眼裏有一抹暖意,道:“琴兒還是那麼善良,可她未必領情!”
早在鳳之辰把上官琴接到了辰王府接受治療之時,晏無悔就和上官琴徹底決裂了。
上官琴溫柔淺笑:“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人活着不就求個問心無愧嗎?不管無悔姐姐怎麼想,我都希望她能走得安心一些!”
上官琴走到了靈位前,點了三炷香。
“姐姐,你我姐妹一場,可你卻走得這麼早,我們之間的誤會沒有辦法解開了,只求你地下有知,不要再心懷怨恨。聽說心懷怨恨的人都無法重新投胎,會變成孤魂野鬼,琴兒希望你能夠早日投胎轉世,投個好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