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長孫太后怒髮衝冠,將那婚書拍在了案板之上。她顫抖着抬臂,用鏤空雕花嵌琺琅翡翠金護甲指着那殿下之人,連帶着髮髻上的步搖也是來回擺動,顯然已是氣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惡狠狠的盯着那人。
男子弱冠之年,卻帶着與生俱來的霸氣,一身玄色錦衣,身姿挺拔如竹,劍眉星目,仿若朗星,面上帶着鎮定,嘴角似是揚起,大抵是胸有成竹。
長孫氏見他這般模樣,更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玄家當真好想法!難道竊權還不夠,讓哀家的女兒去你那小地方受苦受累?別以爲哀家不知,你將軍府正室的處境如何,明明就是擺設,哀家是斷斷不會允許昭和下嫁將軍府的,你斷了這心思吧!”
長孫氏語氣中強忍着怒氣,卻依舊保持着皇室應有的風度。
說完這些,長孫太后再也不想開口,她回想着——這些年來,宗室親貴漸漸敗落,皇權下移交於順府,自己的兒子恭帝爲保天下太平已是默許,可長孫氏斷斷不會讓自己的女兒窮苦一生。
殿下跪拜的男子,依舊行着大禮,語氣緩和道:“太后娘娘莫要動怒,臣雖爲玄家之人,卻依舊對您行跪拜之力,敬您爲尊長,臣雖掌握天下軍力,代陛下行君主之權,可在臣心中,一直希望天下權家玄家統一爲一家,故而欲娶太后之女昭和公主,還請太后娘娘三思,昭和公主若嫁入順府,他日誕下有兩家血脈的孩子,那便是天下統一之時。”
……
長孫氏愕然,卻還是聽見女兒說出:“清苑要嫁給那宇文天佑,要做他的正室,我把權家失去的一切,都要奪回來!”
清苑話落,眸中閃過一絲憤恨,天下本來便是她權家的,都怪玄家巨蠱竊國!
長孫氏被女兒這般樣子嚇了一跳,她眼底是那般決絕,似是志在必得!
“母后,總有一天,我要咱們權家得到屬於自己的權利,所以,您同意將女兒嫁入宇文順府吧。”
長孫氏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雕花案板上盛着大紅喜服,緞面光滑,上繡着鳳穿牡丹,質地繡工盡是上乘,叫人讚歎不已。
那是長孫太后命尚服局連夜趕製,事發突然,即便長孫氏不允,以清苑的性子大可去皇帝那請婚。
難道皇室已然落魄到要用一個女子來平定政事嗎?清苑才滿二八年華,未免太殘酷了些,只要想到女兒未來的日子,長孫太后的心痛的就猶如被挖了去。
……
婦人對商氏置之不理,自顧徑直向前在主位落座,斂袖看着下首女眷。
待到她坐穩,女眷們皆是施禮:“妾等見過上夫人,請上夫人大安。”
那婦人不怒自威,身着殷紅底五幅棒壽團花的玉綢袍,外罩着佛頭青的素面杭綢鶴氅,髮髻烏黑連根銀絲都沒有。
這便是宇文天佑的養母,上夫人高慧。
她曾爲宇文天佑生母身邊侍女,因其母早逝,勾引了前代將軍才替代原主撫養天佑。待到天佑即位,尊高氏爲生母,是爲上夫人。
而高氏平生最厭惡之事,便是有人提起自己侍女的身份,當年的處心積慮依舊抹不掉曾經的出身,這纔是高慧最痛恨的地方。
而商雲頤這句話就徹底激怒了高氏,她端坐主位之上,眸子掃着殿下女眷,半晌才緩緩道:“我竟不知,這將軍的順府裏有人當了家?如今正夫人懸空,那也得是我這個上夫人說了算,甚麼時候輪到個側室指手劃腳?”
話鋒直指商雲頤,她招招手示意高雲媛上前,沉着聲音道,“媛兒,站到我身邊兒來,莫讓那些個不長眼的認不清本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