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宴散。
羅幼徽扯了扯微熱的領口。
席上那幾杯酒,後勁上來,人有些發飄。
想到郎君,面上閃過黯然之色。
她是去年嫁與裴彥青的,裴氏乃乾朝數一數二的門閥,素有“天下無二裴”之稱。
裴彥青這一支,不過是四房之下的旁系,在這偌大宗族裏,並不顯眼。
昔年裴氏爲固根本,將枝葉鋪向各州郡,分而經營,各扎其根。
裴彥青屬四房一脈,奉族中之命,赴河州任職。
而她羅幼徽,不過一教書先生的女兒,蒙父親庇佑,才得以嫁入裴氏四房。
她扶着廊柱,心裏慼慼,當初初見郎君,便被他牽住了眼。
父親大約也是看中這點,纔將她託付出去。
月色底下,她雙眼迷濛,苦澀地笑了一下,轉身踉蹌往芙蓉院去。
一路上沒見着人。
想來也是,前廳正忙,府裏來了貴客,這會兒多半都在前頭。
走到小徑當中,她望着眼前岔路,一時迷糊,低低自問:“是往哪邊走?”
……
那婦人似乎有些害怕,在裏面猶豫了好一會兒,纔出來。
女子膚白勝雪,鬢髮如漆,身上黛螺色衣裙略顯褶皺,可即便如此,端得柔情綽態,嫋嫋風情。
裴敘眸光漸深。
若真是美人計,周行知倒真下了血本,這麼個絕色,也不知從哪裏尋來的。
那視線如鋒利的刀一般,一層層凌遲着自己。
“過來。”裴敘淡淡開口。
羅幼徽心裏一片絕望,臉上近乎木然,慢慢靠近。
男人打量着她神色,好一會兒才道:“哭甚麼?可是方纔弄疼你了?”
此話一出,羅幼徽瞪大了眼,整個人脹紅了臉。
他怎麼能這麼說。
說這些狎暱的話!
可對於裴敘而言,這一切不過都是試探,只是試探眼前女子。
他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即輕輕一笑:“想要甚麼賞賜,不妨說出來。”
這句輕飄飄的話,於羅幼徽無異於一記強心劑。
她惶恐無措地望着眼前男子,忙道:“妾......我不要甚麼賞賜。今夜是我喝醉了酒,才酒後失德......與您......還望您體恤,莫要將今晚的事說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