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將衣服脫了,身上只穿着貼身裏衣,爬上了龍牀。
開始了她每天的差事,給帝君暖牀。
暖牀是個苦差事,冷呵呵的冬夜裏,在帝君回來前,必須將冰冷的被窩暖熱了。
進被窩時不能穿太厚,不然溫度不能從身子透出來,須光着身子或者只穿一件單薄的裏衣,靠體溫把冰涼的被褥暖熱。
如果暖的不夠熱,惹龍顏不悅,或使龍體受到風寒入侵,免不了受到責罰,輕則杖刑,重則死刑。
洛長安爲了生存,雖然早就不要尊嚴了,但是也做不到光着身子去暖牀,每次都穿着單薄的裏衣進去。
帝都位於北寒之地,一年光景裏七八個月是冬天。
尋常人家,屋裏皆有暖爐取暖。
帝君的寢殿裏,卻沒有暖爐,冰窖一樣,寒冷徹骨。
洛長安也並不覺得沒有暖爐不好,她從來聞不慣木炭的味道,焚燒木炭的氣味會讓她頭暈目眩。
爹孃還在的時候,她還是嬌生慣養的,娘說她身子嬌貴,會親自幫她把冰涼的被窩捂熱。
娘說家裏就一個寶貝女兒,必須富養,必須溺愛。
幼時有多幸運,而今便有多悲涼。
冰冷刺骨的被褥貼在肌膚上,洛長安瘦弱的身子劇烈的顫抖着。
好冷啊,冷的倒抽涼氣。
……
她心中一驚,突然清醒了大半,凝神望去,身邊的半張龍牀已然空無一人。
原來是她累的睡着了,那話應該並不是出自高高在上的帝君之口,是她在做夢罷了,她一直以來低眉順眼、逆來順受,極盡逢迎,他不會發現端倪。
自她被買進來做暖牀的奴婢已經一年,和帝千傲除了在龍牀有交集,其他一無進展。
他白天從來不回寢殿,每天她只在漆黑的夜裏和他相見,卻不知道他長的甚麼模樣。
不過,他那麼絕情冷酷,並且霸道不可一世,應該長的也不討人喜歡,甚至讓人厭惡。
她想,他一定長的一副凶神惡煞的面相,說不定臉上還有刀疤和暗瘡。
帝千傲視女人如無物。
要得到他真心的喜歡,並不容易,要使他抬舉她,給她一些名分和權力,難上加難!
而,親手滅她滿門的昔日的未婚夫慕容珏,在這一年裏,和丞相千金宋盼煙成了親,憑着岳丈的人脈,仕途順風順水,如今已經位居二品大員。
憑甚麼仇人混的風生水起,而她滿門卻屍骨未寒,而她在暴君這裏搖尾乞憐!
洛長安嘴角一絲自嘲的笑,當年的窮書生慕容珏進京趕考的錢銀還是她家提供的,她家是京中的富商,雖不是豪富,但並不缺錢。
可是,慕容珏遇到了當朝宰相之女宋盼煙,發現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家已經配不上他,便意欲攀上丞相家院牆裏的高枝,飛黃騰達。
然而宋盼煙嫌棄慕容珏有婚約在身,決計不肯屈身做妾。
慕容珏生怕失去宋盼煙,爲了表達自己對宋盼煙的愛,慕容珏親手滅了她洛長安滿門。
一家老小一百三十一條人命啊,被鋒利的利器無情砍S,就如屠宰牲口一般,那夜裏血光漫天,絕望的叫聲慘絕人寰。
……
洛長安心想我已經盡力在出賣身體,心想此事我比姑姑心急。
然而,帝君他是提了褲子就翻臉不認人的,吝嗇的暴君對她屬於白嫖。
“姑姑說笑了,我是個本本分分的奴婢,對帝君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這輩子只想安安穩穩的做個奴才。”
洛長安將野心埋在心底,奴才若是明目張膽的打主子的主意,這主子還是帝君,那麼離死就不遠了。
梅姑姑敲了下洛長安的額頭,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一板一眼,難怪不招人喜歡。長的像個軟棉花,骨頭怎麼這麼硬。放開點,勾勾帝君的魂兒啊,多少人求神拜佛希望帝君寵幸呢,不開竅。”
洛長安揉了揉犯痛的額頭,她放的還不夠開嗎,她都逆來順受,咬着牙關在迎合他了!
“梅姑姑,您淨拿我取笑!這話咱二人說說就是,若是傳了出去,怕是奴婢會被置個肖想聖主的罪名。”
梅姑姑搖頭嘆氣,着急。
“邊關功臣回國,過幾日宮裏有慶功夜宴,百官齊聚,宴會上可有不少歌舞,那日我真想帶你去見識見識別人是如何討帝君歡心的。可惜......”
可惜,未經通報,沒有帝君允許,洛長安不得離開龍寢半步,否則必定龍顏大怒。
“姑姑,您真的是......我不理你了。”
洛長安一邊嗔怒,一邊想到,既然是百官齊聚,那麼二品大員慕容珏必然不會缺席。
那樣一門心思往上爬的陰狠小人,怎麼捨得錯過在帝君面前刷存在感的機會呢,往上還有從一品,一品,副相的位子呢,他必定心癢啊。
洛長安決定,無論如何要靠近宮宴,去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衝上去,一刀一個,捅死慕容珏和宋盼煙,然後自刎,大家同歸於盡。
慕容珏是個文人,沒有拳腳功夫,宋盼煙是大家閨秀,更是手無縛雞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