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帝國,地處偏遠的貝斯小鎮。
“王叔,這是您今天採購的貨物,還有剩下的錢,您數數。”
一個大概十二三歲的少年手提一包藥材,站在一家藥鋪門前,身上破舊的棉襖好幾個地方都露出了棉絮,一雙黑色的眼眸清澈明亮。
“真是辛苦你了,小凡,這是你今天的酬勞。”藥鋪老闆王叔接過少年手中的藥材笑呵呵地道。
“謝謝王叔!”少年接過藥鋪老闆遞過來的五個銅幣,滿心歡喜。
“你爹的病怎麼樣了?”
聽到王叔的詢問,少年臉上一暗,不過很快又恢復過來了:“還是那樣,不過我早都習慣了,謝謝王叔的關心,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嗯,那快點回去吧,外面挺冷的。”
少年告別了藥鋪老闆,向小鎮的西頭走去。
“哎,這孩子,真可憐…”看着少年離去的背影,藥鋪老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少年名叫楊凡,跟名字一樣,是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少年,除了身世有點可憐之外,跟鎮上其他少年沒甚麼區別。
楊凡自小跟父親長大,自打出生時起,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父親是個瘋子,聽鄰居們說,原本自己的父親並不是瘋的,只是在自己出生前十個月的一個晚上突然就瘋了。
楊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親生父親,因爲他是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被人送到父親的家門口,被父親撿到的,那時候父親已經瘋了。但是當他看到身在襁褓中的楊凡第一眼時,神智似乎清醒了點,從那以後,瘋瘋癲癲的他也很少發瘋,只是經常在大街上撿別人剩下的饅頭渣,回家後自己嚼碎,一口一口地餵給楊凡,加上鄰居們可憐這父子倆,也時不時地接濟一下,這才使楊凡活了下來。
“今天又賺了五個銅幣!”
楊凡走在大街上,滿臉興奮,這離他的夢想又近了一步。
……
“大叔,怎麼這麼多人啊,發生甚麼事了?”楊凡向身邊一個人問道。
“聽說西門伯爵的小女兒蒂雅被選爲光明聖殿的聖女候選人,這不,門前那輛大馬車就是聖殿使者的。”
“聖女候選人?”
“是啊,今天他們就是專門來通知西門伯爵,讓他的小女兒去普斯特學院修行的!哎,真是了不得啊!”那人發出一陣讚歎。
楊凡聽說過,光明聖殿每隔十年都會進行一次聖女候選人的選拔,光明聖殿是介於四大帝國和五行小國之外的存在,它的地位絲毫不亞於大陸上的四大帝國,光明聖殿教皇的地位甚至超越了四大帝國的君王,原因就是光明聖殿每年向各國輸出的人才數不勝數,整個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將軍勇士,幾乎全部來自光明聖殿,而其自身所擁有的人才更是不計其數,普斯特學院正是光明聖殿所屬。
聖女是僅次於教皇的存在,傳說中聖女可以與光明神溝通,進行祈禱,使光明聖殿得到庇佑,因此,地位才如此之高。
楊凡心裏沒有像別人那樣充滿羨慕和驚歎,心底反而湧起一陣失落,其實,他內心深處對蒂雅一直存在一種愛慕之情。
但是礙於自己的出身和地位,他從來都沒有開口跟她說過一句話,只是一直暗中默默注視着她,在楊凡心裏,甚至只是遠遠地看上她一眼就心滿意足了,而如今,楊凡感覺他和蒂雅離得更遠了。楊凡第一次見到蒂雅是在三年前,三年前,他因爲不小心撞了一下惡少亞倫,也就是鎮長的兒子,被亞倫的家僕打得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正好碰上剛搬來的蒂雅一家,蒂雅似乎有點好奇地一直盯着狼狽的楊凡,之後竟然走到楊凡面前遞給他一條潔白的手帕。
第一眼看到蒂雅,楊凡就被蒂雅身上透出的一股氣質深深地吸引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也從來沒有人在自己捱打之後遞上一條手帕。
楊凡只記得當時只是傻傻地看着蒂雅,甚至半天才反應過來,機械地接過了那條手帕,也忘記了臉上的疼痛。
從那時起,楊凡心裏就對蒂雅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每次看到她心裏都會一陣陣激動。
“快看,他們出來了!”
正當楊凡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時,人羣中發出的一陣嘈雜將他喚了回來,他抬起頭,看到三個人並排走出了大門,中間一個一身白袍,神情冷傲,想必便是那聖殿使者,左邊是蒂雅的父親西門伯爵,而右邊那個身材矮胖滿臉堆笑的中年人便是楊凡最討厭的亞克鎮長。
緊隨三人身後的便是鎮長的兒子亞倫和蒂雅,楊凡將目光移到蒂雅那清新脫俗的臉上,儘管見過無數次,但此時還是感覺一陣窒息。
“使者,小兒的事就全靠您了,還望使者多多用心!”亞克一笑起來臉上的肥肉都堆了起來,令楊凡心裏一陣作嘔,一旁的西門伯爵臉上也露出一絲鄙夷。
……
被打的中年人頭髮散亂,鼻臉淤青,手裏拿着個包子,絲毫不顧衆人的拳打腳踢,只是埋頭啃那個包子。
亂腳中,也不知誰一腳將那中年人手裏的包子踢到了一旁,那人抱着頭,不理落在身上的拳腳,不停地向那包子爬去,一邊爬口裏一邊喊着:“包子,包子,我的包子…”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楊凡一邊大喊着一邊衝進了人羣,擋在了父親身前,而楊凡的父親好像一點也沒看到楊凡的到來,抓起地上的包子又瘋啃了起來。
“劉老闆,求求您不要打了,您就饒過他這一回吧!”楊凡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對一個衣着華麗的中年人哀求道。
“鎮上怎麼出了你們這爺倆,這麼長時間也不滾出去,死賴在鎮上不走!”劉老闆陰陽怪氣地道。
“求求您了,不要再打了!”楊凡一直在地上磕頭哀求。
“給我繼續打!”劉老闆怒聲道。
聽到老闆的吩咐,夥計們也不再留情,又繼續打起來。
楊凡從地上起來,趴到了父親的身上,把他護在自己身下,雨點般的拳頭落到了後背上,楊凡咬着牙沒有吭聲。
也不知打了多久,直到楊凡被打得一口血噴出來,夥計們才住了手。
“小子,以後看好這個瘋!”劉老闆狠狠地扔下一句話,向夥計一擺頭,走了進去。
楊凡費了好大勁從父親身體上挪開,幸虧從小捱打挨慣了,不然鐵定要在牀上躺上幾天了。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下頭纔看到胸前被吐出的血染紅了一大塊。
“爹,沒事了,別害怕!”看着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父親,楊凡用手理了理父親的頭髮,虛弱地安慰道。
聽見楊凡的話,楊凡的父親才慢慢轉過頭,眼裏仍然有一絲驚恐。當看到楊凡臉上的淤腫時,他竟然慢慢伸出手向楊凡的臉摸去,疼得楊凡“嘶”的一聲。
楊凡抓住了父親的手放在胸前拍了拍,勉強地笑道:“我沒事,爹,放心吧!”父親這才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