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準新郎居然在大婚當天說不娶她,簡直是可笑。
可,飛落的喜帕、摔碎的鳳冠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她遇到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顧千城強勢壓下心頭的怒火,冷笑:“楚世子,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你居然在這個時候說不娶我,要娶我妹妹?”
不娶她?真當她願意嫁,要不是腿受傷,要不是身體太弱,她還不屑留在這裏嫁人。
“你沒有聽錯,本世子就是說,我不娶你,我要娶顧家二小姐顧千雪。”準新郎官,趙王世子秦雲楚一臉倨傲的說道,絲毫不認爲自己有錯。
“爲甚麼?”顧千城直接問道。
秦雲楚想也不想就答道:“爲甚麼?當然是因爲你配不上我。”
“我配不上世子,千雪便配得上?楚世子是不是忘了,我纔是顧國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是與打小定下的未婚妻。”顧千城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大婚當天,準新郎打落她的鳳冠,就是爲了娶她妹妹,這些人真以爲沒孃的孩子就是草嘛,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秦雲楚,你今天踩到鋼釘了,我顧千城可不是之前那個,被繼母從小嚇大的女子,想要我難堪,我定會讓你難堪百倍。
秦雲楚一臉厭惡,嘲諷的道:“甚麼未婚妻,我秦雲楚不承認。顧國公府嫡出的大小姐又如何,你出身再好也改變不了你是殘廢的事實,本世子也不娶你這個死殘廢。”
“殘廢嗎?因爲我的跛腳嗎?楚世子,你可知我的腳爲何會變成這樣?”顧千城並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但這一句話中似有說不盡的委屈。
她是爲這個身體的主人委屈,顧千城的腳之所以會殘廢,全是拜秦雲楚所賜。
如果不是秦雲楚,這個身體的主人,也不會在待嫁期間外出,更不會遇到被人刺S的五皇子。
結果呢?原主爲救五皇子致殘,可在秦雲楚和顧千雪的暗中操作下,進宮領賞、風光無限的卻是顧千雪。
……
“咳咳……”突然被問話,顧國公當場愣住,嘴巴了張了張,卻不知如何接女兒的話。
顧千城冷眼掃過觀禮的客人,這些人紛紛別過臉,一臉尷尬。一夥看看秦雲楚、一夥看看顧千城,無人開口。喜堂安靜得嚇人,似乎連針落地的聲道都能聽清。
這個時候,全福夫人收到示意,上前一步打破寂靜:“顧國公,這身有殘疾的女子確實不能嫁入皇家,顧家執意要大小姐嫁過去,只怕親家結不成,反倒結成仇家了。”
“沒錯,貴府大小姐身有殘疾,確實不適合嫁入趙王府。”全福夫人的話一落,立馬就有人附和。
顧千城早已看到,顧夫人示意全福夫人出面的眼神,對此並不意外,只定定地看着顧國公,等着這俱身體的親生父親開口。
衆人也齊刷刷地看向顧國公,等顧國公下決定。
這樣的情況下,顧國公哪怕再不情願意,也不得不開口。他不敢看顧千城,只對秦雲楚道:“千城有腿疾的確不適合嫁入趙王府,只是婚禮當場換新娘,未免太過荒唐了。”
“荒唐,這哪裏荒唐了,難道要本世子喫這個啞巴虧,把一個殘廢娶回家?”秦雲楚一臉驕橫,殘疾二字越說越順口,看顧千城的眼神,也是一臉嫌惡。
顧千城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淡淡一笑,好像眼前這場鬧劇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旁觀的路人。
和婚禮相比,顧千城更關心自己受傷的腳,她現在只希望這場鬧劇早點結束,不然她的腳撐不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是秦雲楚願意娶,顧千城也不嫁。
秦雲楚見顧國公久久不給準話,再次威脅道:“顧公國,新娘換不換?本世子還等着新娘上花轎,至於顧千城這殘疾,你們愛嫁給誰就嫁讓她嫁給誰,總之本世子不要。”
顧國公聽到秦雲楚毫無敬意的話,一張臉氣得通紅,這女兒女婿都是討命鬼,沒有一個懂事的。
“老爺……”顧夫人見狀,嬌氣的喚了一聲,三十不到的女人,正值黃金年齡,要嬌媚有嬌媚,要韻味有韻味,在富貴生活的嬌養下,也不缺尊貴。
這一聲“老爺”喚出來,瞬間就讓顧國公消火了,安慰的叫了一句:“夫人。”
……
看着旁若無人討論換新娘的衆人,顧千城眼中寒光更甚,冰冷的眸子如同利刃。
薄情父親、狠毒繼母、無情良人,顧千城的人生,就是各種的悲劇的疊加。
難怪,難怪原主會生生氣死,哪怕是她面對這樣的親人,也會忍不住想要S人。
哈哈哈……在顧千城突然笑了,笑得燦爛奪目,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比哭還要悲傷,因她這一笑,衆人才想到新娘子還在呢。
視線相交,顧國公被顧千城看得全身發寒,心裏發虛,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錯,顧國公惡聲惡氣的命令道:“千城,回房把嫁衣脫了。”
一個殘廢的女兒,已經沒有價值了,顧國公這麼做也沒有錯,只是顯得太過薄情了,觀禮的衆人一個個眼鼻觀,鼻觀心。
就算他們心底同情顧千城,可這種事他們摻和不了,人家父母都不做主,他們能做甚麼主,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父母都不同意,顧千城就別想嫁。
顧千城吸了口氣,壓下心頭湧上來來的酸澀,平靜的道:“父親,這嫁衣可以脫,夫婿可以讓,可我的嫁妝呢?”
顧千城知道,哪怕她再努力,也無法改變今天的結局,但想要只進不出,那是做妄想。
誠如秦雲楚所言,別去妄想不屬於自己的富貴。
“千城你別胡鬧。”顧國公不滿的呵道,顧夫人眼中則閃過一抹擔憂。
顧千城的嫁妝,纔是顧夫人圖謀的東西,顧夫人沒有想到,顧千城這個時候,還記得嫁妝一事。
哈哈哈……
“胡鬧,我哪胡鬧了,父親、母親,要說胡鬧也該是你們吧。”顧千城仰頭大笑,與女子的羞澀嬌柔不同,顧千城笑得豪邁灑脫,而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怪她失禮,經此打擊顧千城不瘋就是好的。
“父親,我有沒有胡鬧你很清楚,抬至趙王府的嫁妝,是我娘給我準備的,顧國公府沒有出一兩銀子,怎麼……妹妹搶了我的夫婿,連我的嫁妝也要搶嗎?”顧千城冷着一張臉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