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覺得自己是個傻子。
系統也是這麼覺得的,系統把她上輩子的畫面放映出來:“再看一遍,準備好了,我就送你回去。”
上輩子,她身爲嫡女,十分用心的討好相府的每一個人。
她親手給父親做的燒鵝,被父親拿起來逗弄餵了懷裏的獅子狗。
她專門學醫爲母親治療頭痛,治好後母親卻讓人把她打出去滾遠點。
她去參加將軍府的賞花宴,被人推下水,江若水只是溼了鞋襪,所有人都在緊張江若水,沒人管她的死活。
緊張完了,還要罵一句:“都是你這個災星!就不該帶你出來!”
江晚晴早就習慣被人罵災星了,反正她命格不祥,出生時不僅自己臉上有醜陋的印記,就連滿府的花草都枯萎了一地。
丞相和夫人請了得道高僧做法,斷言她克父克母,將她關到陰冷的小院裏,十五年不許出來。
可以,這都沒有問題。
江晚晴覺得自己命數不好,不該連累家人,之後放出來了也沒人敢和她親近,她都能忍。
可是——
當皇帝下令給當朝三皇子宸王殿下,和相府嫡長女賜婚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從沒有人想過將嫡女的身份還給她。
江若水頂了嫡長女的名頭,接了婚約。
爲了阻止他和宸王殿下相見,十七歲的她又被鎖回了那個小院。
……
沒等江時隱看清屋內的景象,一杯不怎麼熱的茶水就猛地朝他面門潑了過來。
嘩啦一聲,江時隱完全沒有料到,被潑了個正着,頭髮和臉都溼了,溼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江晚晴則似笑非笑的看着,怎麼就不是開水。
江時隱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伸手抹了把臉,小小的面孔中除了憤怒,更多的則是驚愕。
他被潑了?他堂堂相府繼承人,被整個相府寵上天的小寶貝,居然被一個低賤的、連丫鬟都不如的女人潑了茶!
“好你個賤人,居然敢如此對我!看我不告訴母親,讓她扒了你的皮!”江時隱英俊的面容變得扭曲,順手抄起桌上的燭臺,想要朝她那張戴着面紗的臉狠狠砸過去。
“你敢!”江晚晴抬頭喝道,一雙眼睛明亮的看着他,眼角的淚痣如同火焰。
江時隱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怕了。
可是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的厲害,被江晚晴張揚放肆的語氣定在原地,到底沒敢砸下去。
這還是那個忍氣吞聲的江晚晴嗎?
她不是一直都想得到父親的認可,卑微討好,連家中奴僕都能隨便踩到她頭上嗎?
他聽說大姐爲了扶她,差點掉進冰冷的湖水裏,現在可是初冬啊!大姐受寒了怎麼辦?
雖然不是她的錯,但這並不妨礙他來爲難她——她是甚麼身份,被關了十五年的賤種罷了,居然還妄想與他們平起平坐!
可是現在,她卻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這是怎麼了?
江晚晴朝他走過去,從容不迫拿走他手上的燭臺,放回了原位——破爛的小屋裏,可就這麼一個燭臺。
……
“她還真是不死心啊!明明是個庶女,長得又醜,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喜歡你——”
宣邈繼續擦拭他的弓箭,神色清冷:“無聊。——有那功夫,你不如把箭練一練,省的到時候春獵出醜。”
十六歲的九皇子宣昭眼角彎成月芽:“我練有甚麼用?還是三哥你好好練練吧,說不準父皇一高興,就把太子之位給你了呢?”
“慎言!”宣邈瞪他一眼,卻見他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已經往通往校場的路看過去了。
“你說說,真有毅力啊。”宣昭明顯覺得討論八卦更有意思:“離春獵還有好幾個月呢,她該不會每天都來糾纏吧?”
那可就太影響宣邈了!
宣邈已經拉弓搭箭,一身勁裝襯得他身型俊朗,寒光在日光下閃得耀眼,他微微一瞄準,已經引起了圍觀的世家小姐們的驚呼。
好帥!宸王殿下簡直帥呆了!
“不過你放心,”宣昭在他耳邊笑道:“大不了我跟相府打個招呼,讓她以後別來了。”
拉開的弓弦停在空氣中,那一箭沒有射出去,宣邈眉頭微皺,似乎是不贊同他的話。
但他還未開口,就看到江晚晴遠遠的甩開江若水,路都走不穩一樣,跌跌撞撞就朝他過來了。
這麼激動?用跑的?半點風度都不要了?
圍觀衆人也驚呆了。
花癡女不愧是花癡女,居然對宸王殿下如此......
然而衆人的心聲到此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