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一定要分家,那要死不活的老太婆,你們誰要誰領去,反正我不管。”
“你是老大、長子,你都不管,憑啥要我們管,我也不管?”
“沒人願意管,那就把她給抬到‘寄死窯’,等她自生自滅,死了再去把洞口徹底砌上。”
“不,不能這樣,這樣是不孝。”
“你給我閉嘴,你不同意,你來養她?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偷偷拿東西給她喫。”
......
慈母多敗兒麼?
林九娘瞪大雙眸靜靜看着佈滿蜘蛛網的屋頂,大腦快速梳理消化着不屬於自己的陌生的記憶。
很快,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
門外爭吵不休的這羣人,是這位老人的兒女,等下,三十五歲算老嗎?
在古代,算。
林九娘嘴角處的嘲諷變得更深,果然世間處處有不孝子。
一場倒春寒,臥牀不起的原主,從家裏的頂樑柱成了人人嫌棄的拖累,而現在她的這些‘好兒女們’,正商量着把她送去‘寄死窯’。
可笑,一個老孃養大五個兒女,而現在五個兒女竟養不起一個生病的娘。
虧原主含辛茹苦把她們給養大,可惜太過溺愛,養出了一羣只知道索取不懂回報的白眼狼吸血鬼,應了她的那句老話,慈母多敗兒。
……
屋外,劉大郎兄妹幾個頭湊在了一起,各個神色各異。
劉二郎眼神帶着一抹困惑,“大哥,你有沒有覺得孃的精神好了許多,會不會是她的病要好了。”
劉二郎的話,讓劉三妮等人雙眸發亮,她們後面三個最不想她們娘死的人,畢竟他們男未娶,女未嫁,要是他們娘死了,她們的親事肯定會被耽擱。
劉四郎瞬間激動,娘好了,是不是不用送‘寄死窯’了?
劉四郎的話,惹來了劉大郎的鄙視。
“四郎,你別傻了,你忘了徐大夫說的嗎?娘她都已經病入膏肓了,沒幾天日子了,現在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一會她洗澡出來後,立即送山上,不能讓她再折騰了,之前就因爲她的病欠了別人不少錢,現在再折騰,這欠的錢你們誰還?”
劉二郎等人沉默了,此時屋內傳來了林九娘說好了的聲音,幾人相互看一眼,推門進去。
林九娘洗澡後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之後,便端莊地坐在牀上喊他們進來。
劉二郎等人有疑,她娘現在這樣,除了瘦了點、臉色白了點外,跟生病前沒甚麼區別,他們娘真的是要病的不行了?
劉大郎絲毫沒察覺到這些,他只覺得他娘現在就是個累贅,他現在就想把這個累贅甩掉,少個人喫飯,他們或許能多分一口。
上前,迫不及待道,“娘,準備好了嗎?”
林九娘脣角一勾,伸出雙手,瞧見自己那跟男人手沒甚麼區別的粗糙大手,眼神閃過一抹鄙視,活該,誰讓你甚麼都自己扛了?
懶洋洋說道,“走吧。”
劉大郎一聽她終於願意上山,當下一激動直接上前背起了林九娘,直接往山上衝。
……
瞧見自己兩個大孫子的慘狀,劉老太有一種要氣瘋的感覺,衝上去對着林九娘就是一巴掌。
在家的她聽到鄰居來報,說林九娘就要打死自己幾個孫子了,她根本就不信,因爲林九娘這女人有多愛這幾個孩子,她比誰都清楚。
但鄰居說得有鼻有眼,她不得不跟着出來看看,這一看,她差點要暈過去。
所以揮過去的這一巴掌,她用盡了全力,就想給她一個狠狠的教訓。
但卻落了個空。
這讓劉老太怒火變得更旺盛,在劉家習慣了說一不二的她,從不允許有人違抗自己,自己要揍她們,她們就不允許躲閃。
林九娘敢躲閃,分明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身體一直再次揚起了手兇狠的衝了上去:
“林九娘你這個臭婊子,你居然敢躲,還把我孫子孫女打得這麼慘,老孃打死你。”
林九娘沒那麼傻,傻傻站在那被她打。
對於衝過來一副要吃了自己的老太婆,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嘲,她可沒忘記,這些白眼狼要送自己上‘寄死窯’都是這貨的主意。
尊老,在她這裏要看看值不值得她尊。
所以,她敢動手,自己就敢還手,爲原主。讓自己站在原處傻傻地被她打,想都不要想!
一個過肩摔,讓全世界安靜了。
兒媳婦居然敢打婆婆,反了。
所有人都驚恐得往後退,只留下她們一家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