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大寒。
天灰濛濛的,終於在傍晚時分下起了雪,雪花稠密,好似梨花的花瓣兒,一片兒挨着一片兒,不緊不慢,上下翻飛,素了整個京城。
定遠侯府,關雎院。
姜沉魚看着鏡子裏的臉,陌生又熟悉,雖然年紀小了好幾歲,可五官依稀可辨,這不就是十幾歲時候的自己嗎?
三天前,她還在宿舍趕論文,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再醒來,就已經穿進了一本叫做《重生之假千金逆襲爲後》的書裏了。
難道就因爲自己跟女配同名同姓,所以成了天選之子?
其實她一點兒都不喜歡這種無腦虐渣爽文,所以在女配領盒飯之後,她就棄文了,但凡知道還有穿書這一茬,她一定全文背誦並默寫。
女主跟女配是真假千金,剛出生就抱錯了,女主是假千金,女配纔是真千金,陰差陽錯女主成了定遠侯嫡女,女配則在商賈之家長大。
在兩人身世被揭穿之後,女配回到侯府,女主則以養女的名義也留了下來,兩人以姐妹相稱。可女配對女主懷恨在心,多次設計陷害女主,還找人毀了女主清白,又按了個罪名丟進了大牢,最後女主不堪受辱含恨自盡。
重生之後,女主黑化復仇,處處針對女配,發誓要奪回自己的一切,從此開啓虐渣打臉之路,腳踩惡毒女配,拳打反派炮灰,一路逆襲成了皇后。
爽嗎?
作爲讀者,看着女主霸氣打臉,還是蠻爽的。
可是她現在是惡毒女配啊!
實在是爽不起來......
姜沉魚欲哭無淚,作爲又蠢又壞的惡毒女配,可謂是在作死的路上一騎絕塵,火箭都不一定有她這速度。
……
姜成薅住姜堰的衣襟,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喂,小雜種,聽見沒有,明哥兒讓你學狗叫,還不快給爺幾個叫一個。”
“......”
見姜堰沒有反應,姜成愈發暴怒,一把揪住他的烏髮,強迫他看着自己,就在姜堰抬頭的一瞬間,姜沉魚的心彷彿被甚麼擊中,一眼便看癡了。
棱角分明的輪廓,一雙深邃黝黑的桃花眼,眼底無悲無喜,彷彿一片荒蕪,了無生趣。鼻子挺且直,給人一種堅毅之感,脣珠圓潤,嘴角天生上揚,好似無時無刻不在微笑,可這笑未達眼底,兩頰淤青卻絲毫不減風姿,反而多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砰砰砰——
姜沉魚心跳如雷,這不是甚麼單薄的紙片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美少年,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穿書也不錯!
“笑,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姜成惱怒,一腳踹在姜堰的胸口上,姜堰頓時被掀翻在地,嘴角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哼,狗東西,真沒用!”姜明鄙夷地嘲諷。
姜堰捂住胸口,手慢慢收攏,指甲在掌心摳出道道血痕,眸中S意浮動,可瞥見樹下那抹嬌俏的身影,他卻按捺住了,收斂好神色,再抬眼便已恢復最初的模樣了。
靠!
姜沉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徑直朝着姜堰跑去,張開雙臂擋在他前面,厲聲喝道:“你們想幹甚麼?”
“姜沉魚?”姜成驚呼。
同樣感到驚訝的還有姜堰,他不明白姜沉魚爲甚麼會突然出現,更不明白她爲甚麼要攔着姜成他們,可這抹火紅的身影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入了自己的視線,熱烈得如同一團火焰,點亮了他眼中黑白的世界。
“姜沉魚,你少管閒事!”姜成警告道。
“哎喲呵!”姜沉魚嗤笑一聲,“這閒事兒,姑奶奶我管定了,怎麼着吧!”
……
姜沉魚覺得自己肩頭的擔子更重了,要不還是算了吧!反派不需要正道的光,他需要的是四十米的大砍D。
系統,反派黑化了嗎?
[系統:宿主請放心,目前未檢測到任何黑化值。]
呼——
姜沉魚鬆了一口氣,只要反派沒黑化,那她就還有希望。
[系統:宿主請注意,炮灰姜成生命垂危!]
垂危就垂危唄!
這種禍害不死,留着過年嗎?
[系統:......]
誒,不對呀!
姜成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反派手裏,如果反派手上沾了人命,那可就再也洗不清了,她的任務也就永遠都完不成了。
想到這裏,姜沉魚便一個箭步衝到岸邊,朝着湖中人大喊:“姜堰,有人來了!快上來!”
“......”
誰在叫他?
姜堰回過神來,循聲望去,只見少女一襲紅襖亭亭玉立,花團錦簇之間,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蕊,梳着一朵梅花髻,簪着兩朵緑纓絨花,在白雪的映襯下,不染一絲塵埃,猶如謫仙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