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剛恢復意識,就被人猛地一拽,腳下踉蹌,險些摔倒,她剛抬起頭,就被人啐了一臉的唾沫星子。
“娘,我都說了,這死丫頭八字不好,你還不信,非要娶她進門沖喜,這下好了吧?她一進門,老二就病得起不來身了,肯定是她克的!”
甚麼沖喜,甚麼剋夫?
沈清聽得微微皺眉,一抬眼,便看到面前站着一個穿着花棉襖,滿身橫肉的女人。
那女人死死拽着沈清,一雙倒三角的眼裏,透着狠色,一張吹火口不斷地往外噴着唾沫星子。
沈清看到她的穿着打扮,稍稍愣了一下,再看她自己,一身紅衣嫁孃的打扮,而在袖口下,是一雙細小又滿是繭子的手。
這不是她的手。
“老大家的,你別胡說,今天是老二成親的好日子,你這是幹嘛?”
沈清正想着,這時,旁邊擠過來一個老婦,那人穿着深紅色的棉襖,添了些喜氣,但她雙鬢泛白,神態憔悴,魚尾夫妻宮凹陷黯淡,主夫早死,眼下子女宮更是泛着青黑,主兒女有殤,這面相可以算是苦命了。
沈清聽到她們的對話,腦袋裏像是有一團凌亂的毛線,她微微蹙眉,在那團毛線裏,翻出來一些記憶。
認識到了一件事實,那就是她穿越了。
她本是現代天機門的掌教,現在卻穿越到一個名爲大慶朝的地方。
在她腦海裏混亂的記憶中,她是山那頭沈家村一家農戶的幺女,家裏四個姐姐一個弟弟,爲了給弟弟湊聘禮錢蓋房子,幾個姐姐陸續出嫁,連同沈清都被嫁了出去。
說是嫁出去,可是和賣出去差不多。
娶她的這戶人家,是遠隔了一座山的陸家人,陸家老二常年纏綿病榻,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嚥氣,急需找個人沖喜。
……
“你們懂甚麼!”張氏聽到衆人的指指點點,瞪了一眼過去,而後又急急忙忙看向莫氏,“我們可都是爲了老二好......”
“爲了別人好?”沈清冷冷地打斷了張氏的話,她看着張氏的面容,意有所指地道:“是爲了你自己好吧?”
“你,你這話甚麼意思?”張氏神色有些慌張。
沈清看着色厲內荏又心虛的張氏,淡淡地道:“脈浮而急,心火旺盛,事多急躁,你這些天心事重重,就想着錢了吧?”
“把我嫁給劉家,給你們陸家換錢,給陸家老二治病?你這話說得好聽,可換來的錢,大部分都到了你手裏吧?”
“劉家給了你,可不止三十兩吧?多少?五十兩?”
張氏猛地瞪大眼睛,臉色一白,脫口而出:“你,你怎麼知道,你......”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話音立即戛然而止。
可她那未盡之語,別人都聽得分明。
“不,不是......”張氏連忙找補:“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那錢,現在就在你身上吧?”見她死不承認,沈清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右手那鼓鼓囊囊的袖子。
方纔在推搡間,她摸了一把張氏的脈搏。
天機門,與玄門相同,修煉之術分爲五重,山醫命相卜,有道是十道九醫,沈清便是一名道醫。
所謂道醫,便是道術與醫術雙修,將二者融合一體,一個人的脈搏如同面相,可以通過血脈起伏之勢,窺探一人之氣運起承跌落。
張氏的脈搏急促而浮躁。
……
張氏右臉迅速腫脹起來,滿嘴的鐵鏽味兒。
不等她說話,氣急敗壞的劉莊頭,看見她手裏的錢袋子。
伸手便奪過來,“拿過來吧你,這錢是我們劉家的!這小賤皮子今天不跟我們走,你還想拿我們劉家的錢,做夢去吧!”
張氏被罵的渾身一抖,也不敢跟劉莊頭爭搶。
自覺今日被下了面子的劉莊頭,在張氏這裏找補回來一點,卻依舊是怒氣不順,他回頭踹了身邊的小廝一腳,憤憤地道:“都躺甚麼躺,趕緊滾回去!”
其他人聞言,強拖着半拉麻痹的身子站起來。
劉莊頭轉身離開前,回頭狠狠瞪向沈清,“小賤人,你給我等着!”
“好心奉勸你一句,舌肥火大,眼裏泛紅,都不是好事,回去之後,管住自己的嘴,胡亂說話只會害了你自己。”沈清聞言,望着他那張臉,提着掃帚,也不生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劉莊頭一噎,只覺得沈清這是在詛咒他,壓根沒聽進去,只回頭瞪了沈清一眼,便帶着人走了。
沈清見狀,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丟開了手裏的掃帚。
這時候,她便聽到旁邊響起一聲叫罵。
“我真是瞎了眼!”
沈清轉過頭,便見莫氏衝過去,一把掐住張氏的胳膊,“我怎麼就瞎了眼,選了你這麼個兒媳!我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我跟你沒完,我,我......”
“娘,這是怎麼了?”
莫氏的話還未說完,陸家小院內擠出來一箇中年男人,他也穿着深紅色的褂子,打扮的還算利索,人長得就很一般了,三庭五眼都比較尋常,沒甚麼突出的優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