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替我報仇……你一定要替我報仇……S了她們……替我S了她們……我死不瞑目啊……我死不瞑目啊……”
“唔——”元亭瞳猛然從睡夢中驚醒。
又是那個聲音。
邊上兩個一直守着的小丫頭見狀,連忙將元亭瞳扶起來:“小姐,你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元亭瞳沒有搭理她們,將手撐在膝蓋上,捂着額頭緩了一下心中翻湧的怨氣。
方纔那個粗礪又沙啞、撕心裂肺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這具身子的原主人。
她前些日子穿越到這個怨念滔天的人身上。
根據這具身子的記憶,東離國的元亭瞳,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人。
身爲侯府嫡女,又是皇上親封的康寧郡主,卻整日裏不學無術,俗稱草包,最重要的是還特別喜歡糾纏京中長的好看的男子。
臨到被人陷害致死才猛然醒悟,只可惜已經爲時已晚,她和自己的兄長都成了沈家的替死鬼。
所幸上天又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按照套路,她應該手撕渣男和綠茶,親手報了這個血海滔天的深仇大恨。
可是還沒來得及施展她的報仇大計呢,就被陰差陽錯穿越過來的自己頂替掉了。
“替我S了她們……”沙啞的聲音不停的在元亭瞳腦中胸口迴盪,帶着幾分近乎癲狂的沙啞,元亭瞳立即感受到了一陣陣的眩暈感。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元亭瞳穿越過來的這幾天,幾乎沒怎麼下過牀,就是被原主這股怨念折磨的。
“放心吧。”元亭瞳長嘆了一口氣,在心中默默道:“你我既爲一體,我必然不會輕易放過那些人的。”
……
心中忽然冒出了一絲酸澀,上一世,元亭瞳被她父親的妾室、眼下侯府的當家人方金蓮刻意教導,冷落了這三個丫頭,卻沒想到,這三個丫頭到死都還一直陪在她身邊,給她打探消息。
“沒怎麼。”元亭瞳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坐回牀上:“看不慣她這副樣子罷了,黃芪,你給我換衣衫吧,我們過去看看,蓮水苑這是又要唱哪一齣。
黃芪和茯苓對視了一眼,沉默着去給元亭瞳找衣裳去了。
“小姐,其實不必同青禾起衝突的。”黃芪一邊給元亭瞳繫上斗篷一邊小聲道:“奴婢……奴婢能忍受,青禾若是去夫人面前告狀的話,小姐免不了又要喫苦。”
黃芪是真心的心疼自家小姐,說起來,她家小姐不過也才十六歲,堂堂郡主,侯府嫡女,整日裏卻過着爹不疼娘不愛的生活。
還得看一個小妾的臉色行事。
“無妨。”元亭瞳溫和的笑了一聲,接過黃芪手上的步搖插進頭髮裏:“不過是大戲開場之前的小菜罷了。”
黃芪和茯苓不明所以的對視了一眼。
穿戴好之後,元亭瞳對着黃銅鏡看了一下。
鏡子中的少女不過十六七歲,皮膚是那種粉嫩嫩的白皙,臉頰上帶着一抹可人的紅暈,襯得整個人都異常水嫩,明眸皓齒,怎麼看都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可眼神卻是充滿了警惕和S氣。
這個世界的元亭瞳已經死過一回了,21世紀的元亭瞳則是個生意人,獨自執掌一家上萬員工的公司,是個妥妥的狐狸。
對這張臉……也還算滿意吧,元亭瞳無聲的笑了一下:“走吧。”
主僕三人穿過元亭瞳居住的清幽居大門,元亭瞳忽然聽見身後的桂花樹上,似乎傳來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她眉頭微皺,猛然回頭,卻見那桂花樹空蕩蕩的立在那裏。
連一絲搖晃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元亭瞳皺了一下眉頭。
……
“母親?”元亭瞳兀自走到旁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靜的道:“我母親已經死了,根據東離國的律法規定,只有正室才能被稱爲‘母親’,妾室只能叫姨娘!”
元蓁蓁和方金蓮兩人的眼中都是難以掩飾的震驚,以往的元亭瞳不僅呆傻又任人擺佈,對着方金蓮更是百般討好,是根本不可能說出這番話的
“你……”元蓁蓁很快反應過來,臉色漲紅,上前一步,剛要說甚麼,卻被方金蓮抬手製止了。
“好了好了。”方金蓮到底比元蓁蓁要高上幾個段位,臉上帶着虛僞的笑意:“二姐兒是還在埋怨我前幾天不讓你出門吧?母親也是爲了你好,你……”
元亭瞳冷笑一聲,她以爲元亭瞳是在同她慪氣,其實元亭瞳早已經脫胎換骨了。
現在的元亭瞳不想同她慪這些沒用的氣,元亭瞳只想要她的命!
“方姨娘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辭。”元亭瞳抬起手指打斷了方金蓮的話,漫不經心的看着自己的指甲,方纔卸了那豔俗的紅蔻丹,她在想待會兒回去之後要塗個甚麼顏色好:“我是皇上親封的康寧郡主,我的這聲母親,你擔不起。”
衆人的眼中都閃過不可思議。
瘋了瘋了,一定是瘋了,二小姐元亭瞳竟然敢這樣同方夫人說話。
葉清婉死了以後,元世鼎一直沒有再娶,府中雖然還有一個老太太,卻因爲眼疾看不見東西,也打理不了府中的事物,侯府甚至整個京城之中誰都知道,侯府掌家的人,正是妾室方金蓮,她雖然是個歌姬出身,可奈何生的貌美,又頗有心計和手段,哄得元世鼎對她可謂是百依百順,只是她身份不允許,再加之先夫人的光芒太過於耀眼,不然元世鼎必然給了她夫人的名分了。
可有沒有那個名分已經不重要了,整個京城之中,過得比方金蓮光彩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你怎麼說話呢?”元蓁蓁雖然是個庶女,可是卻也早就以嫡女自居了,最聽不得別人說方金蓮是妾室,她臉色漲紅,睜大了眼睛看着元亭瞳:“你這是不敬長輩,我……”
“長輩?”元亭瞳冷眼看向元蓁蓁,那眼神之中的嘲諷不言而喻:“妾室等同於奴婢,如今這府中能稱一聲長輩的,只有祖母和父親,我堂堂郡主,莫非要我給一個奴婢行禮不成?這個道理,大姐姐不懂,方姨娘也不懂嗎?”
方金蓮心中“咯噔”一下,細長的秀眉隨之便微微皺起。
葉清婉死了以後,已經很久沒人敢用這種語氣同自己說話了,元亭瞳今日這番話,對自己而言簡直就是句句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