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疼痛讓我從黑暗中醒過來,睜開眼就看見醫生正在給我打針,漸漸地我發現不止是手疼,肚子也有點陣痛,我大聲的呼喊着醫生,跟她說肚子好疼。
但眼前40多歲的女人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我,我恍然想起她就是之前老公帶我去診所做B超的醫生!
她似乎知道我認出來了,輕聲說:“不會有很大的痛苦,你放心。”
“甚麼......意思?”我額頭冒着冷汗,下意識的捂住肚子。
“你的家人已經決定做引產手術,半個小時後開始。”她淡淡的說。
一股涼意灌身而過,我發了瘋似得衝她大喊:“我沒有要引產,這孩子是我的,快點讓方越過來我要見他!”
“不用叫了,他就在這。”婆婆笑着走進來不知道和醫生說着甚麼,在他的身邊就是方越,還有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方越、方越、快救救我們的孩子,剛纔醫生說要引產,她搞錯了是不是?這是我們的孩子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我沒有在意那個女人,掙扎着拉住他的手,急切的想確認。
方越沒有回答,也沒有看我。
“小純懷的可是我們方家的孫子,那你這個肚子裏的女兒,當然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婆婆把‘孫子’說的極重,一手撫摸着那女人的肚子,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關心。
“我們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我纔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是你跪在地上跟我求婚說愛我娶我的,現在你竟然爲了一個狐狸精就要拋棄我殺了你的孩子!”我痛苦的跟方越說。
“隨便你怎麼樣,不過做這一切時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而且你母親是有心臟病的,要是她知道這些事情不知道身體會不會有事?”方越漫不經心的說。
“你甚麼意思?我媽對你那麼好難道你忘記了?你這麼做對得起她!”我大喊着,眼淚也流進嘴裏,又苦又澀。
他沒有回答我,倒是他身邊的小純挽着方越的手臂微笑着看我:“我會和他共進退的,打官司我會找最好的律師奉陪到底,不知道你能不能抵得住?”
我大口喘着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肚子的疼痛已經讓我精神恍惚。
……
“已經沒有挽回的可能,你要是受不了我就給你打麻醉針,能少受點苦。”醫生嘆氣道。
我心中悲痛,閉上眼任由眼淚流出:“就這樣吧!”
醫生說早產就相當於生孩子,在這中間我已經數不清宮縮多少次,每次都疼的我死去活來恨不得去撞牆,血混着汗水沾的我滿身都是,頭髮黏在我的嘴角,那味道聞着我想吐。
“用力點,再用力點,只要孩子出來你就再也不用受苦了!”醫生心急的跟我說。
我大叫一聲,同時也感覺到孩子隨着血水一起滑了出來,那個屬於我的孩子,徹底離開了。
清宮手術結束,我從牀上跌跌撞撞的爬起來看已經被醫生被放好的死嬰,他閉着眼睛好像睡着一樣,當看到下半身時,我失聲痛哭,這孩子竟然是個兒子!
“有時候檢查難免會發生錯誤。”醫生抱歉的說,而我流着淚說不出一句話。
這可能就是命運開給我開的玩笑,我引產出來的竟然是一個兒子,我呆呆的盯着孩子,淚流滿面。
我足足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纔回家,給我開門的是方越,他連門都沒有讓我進去直接丟出來一個行李箱。
“這裏面都是你的東西,等你身體恢復找時間我們去把手續辦了,還有我們離婚的事情也不要跟別人多說,你應該明白到時候丟人的不止是我們,你媽媽的身體不好,你總要爲她考慮。”
說的冠冕堂皇都是爲我好,實際上字裏行間都是警告我不要多說,怕別人知道他這個西裝革履下的虛僞,拋棄糟糠之妻的可恨。
我抿嘴虛弱的露出笑容:“你知道孩子出來是甚麼樣嗎?”
方越皺眉,像是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我,還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是一個男孩。”我輕聲道。
方越瞪大眼睛,我沒有解釋快速的轉身離開。
……
離婚隔年,在偌大的酒店大廳擺滿各式各樣的美食,燈光在悠長的音樂中顯得格外柔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今天是集團年中盛會,我因爲從底層的老師調到集團內部也跟着過來。
音樂響起,舞池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中間也有不少人過來邀請我跳舞的,但是都被我禮貌的拒絕了,我穿過人羣走到花園裏。
這家酒店的後面是花園,跟裏面的吵鬧相比顯得人煙稀少,燈光也柔和舒適,我就近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空氣中瀰漫着花香味,我閉上眼睛感受這一刻的寧靜,彷彿身處另一個世界,然而這份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你沒長眼睛看不到嗎?我在這裏坐着你都能撒到的的裙子上,知不知道這裙子多少錢一條,你一年的那點工資都賠不起知道嗎?”
不大不小的聲音把我的視線都吸引過去,在我幾步之遙的位置,侍應生正不停地彎腰道歉,那女人依舊不依不饒的指責,她身邊的男人皺着眉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我的心臟狠狠地一陣抽搐,那兩個人,一個我的前夫,一個我婚姻中的小三。
“簡寧,真的是你?”小純也看到了我,聲音有些尖銳的問道。
我淡然一笑:“很高興你還能認出我。”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小純快步走到我面前,驚訝的合不攏嘴。
我起身面帶微笑:“我在不在這裏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不過小純你的樣子跟以前差距似乎有點大,是生完孩子身材沒有恢復好?”
她看到我當然會驚訝,會認不出我,離婚過後拜他們所賜瘦到九十斤,人只要一瘦都不會醜,我本身底子就不錯,來這裏又稍微打扮下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以前的我因爲懷孕都是素面朝天,怎麼能跟現在相比?
“真是再華麗的裝扮都改變不了你的本色,爲了找到方越你也是花了不少本錢吧?可惜他現在已經我的男人,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小純挽住方越的胳膊,得意的看我。
方越抱歉的看了我一眼,拉着小純想讓她一起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