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俞家小公子娶親的日子,娶的是許家的小姐,聽說是門當戶對兩情相悅,實乃一對佳偶一雙璧人。
俞府披紅掛綵賓客滿堂,就連府裏頭的下人們也都個個穿着喜氣,好不熱鬧。
眼看着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就要到門口了,看熱鬧的人堆裏突然擠進來一個花冠霞披的女子,惹出一片驚豔。
“姑娘,你莫不是走錯道了?”
童玉青指着這熱鬧的府邸,笑着問身邊的男人:“這是俞府?”
男人點頭,“京城裏就一個俞府。”
“那就沒錯了,我找的就是俞府。”
童玉青抖開手裏的喜帕,往頭上一蓋,就這麼走了出去。
她擋在花轎前頭,攤開的手掌心裏擺着個成色很一般的玉佩,隔着喜帕故意衝着那個騎在馬上的男子喊話說:“我是當年跟你們俞家定下娃娃親的童家姑娘,我特地尋上門來,做你的妻子。”
衆人一驚。
聽過男子搶親,從沒見過有哪個女人這般膽大。
俞家在京城裏也算是大戶,府裏還有個二品誥命的老夫人,俞家老太爺死後的這些年全靠俞老夫人一個人撐着,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俞家不好惹,新媳婦兒背後的許家,更加不好惹。
這姑娘莫不是瘋了?
花轎裏的許家小姐聽得是清清楚楚,想起前段時間俞家小公子俞文意跟着幾個朋友去青樓裏頭聽過曲,許家小姐更是心煩意亂。
正兒八經的新媳婦兒反倒被人擋在外頭進不了門,許家小姐又急又氣,說話聲裏頭都帶着哭氣了。
……
童玉青後背一陣發涼,這男人一看就是有病的,外頭被又上了鎖……
“你就是他們給我找來沖喜的媳婦兒?”
童玉青一驚,沖喜媳婦兒?這屋裏連一丁點兒喜氣都沒有,這是衝哪門子的喜?
病榻上的男子眼底閃過驚豔,上下掃了她一眼後,指着她這一身的紅嫁衣問,“難道,你不是?”
童玉青驚詫的看着這個人。“我是跟俞文意定過親的童家小姐,不是你的沖喜媳婦兒!”
她狠狠瞪了那男子一眼,又轉身用兩手重重的拍在門上,“開門!”
任憑她喊破了嗓子,拍腫了手掌,門外也聽不到一點兒回應,童玉青磨着後牙槽,用力踹了兩腳。房門絲毫未動,倒是把她的腳震的發麻。
外頭隱約能聽見陣陣鞭炮聲,好不熱鬧。男子瞭然道,“難不成,你以爲你要嫁的人是我那小侄?”
小侄?
“你是俞傢什麼人?”
看着她驚愕的模樣,男子勾起了脣角。“我是俞翀,文意的二叔,這府裏頭的二老爺。”
俞傢什麼時候又冒出個二老爺?
她這會兒算是明白了,不想她進門,又不願意丟了俞府的面子,所以俞老夫人先點頭把她哄進門,轉個身就把她送給這個病秧子做了沖喜媳婦兒,緊着就把許家小姐接進門。
她說要做大,也確實做了大。俞老夫人既應了她的要求,又不會得罪許家,真是好手段。
就怕等這場喜事過了之後,那個老太婆又站出來說她不是好人,好再把她攆出府去?
……
俞翀愣了一下,“是我那侄兒負了你?還是這府裏頭有人欺負了你?現在你既然嫁了我,那就是這府裏的二夫人,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她指着緊閉的房門,“沒人敢欺負我?那這算甚麼?”
俞翀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波瀾不驚的眸子從容且淡定,“這筆賬你且先記着,等我身體好一些再一併討回來就是。”
她深看了俞翀兩眼,看他這樣子能多活幾天都是問題。可是就他剛纔的話,難道他這病是被俞府裏的人害的?
來時童玉青就打好了主意,等事成之後她就脫身離開,俞翀這病是誰害的關她屁事。
童玉青搬了把椅子靠在門口,想着這一晚上能在這將就將就。琢磨了琢磨,又拿了根簪子捏在手裏,如果他真敢亂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這一晚上十分難熬,半夜裏俞翀還咳的半死不活,眼看着就要這麼死了。童玉青從椅子上驚的坐直了身子,萬分謹慎的瞪着他。
她心裏雀躍的期望他乾脆就這麼咳死,一邊又擔心自己如果真做了寡婦,在這俞府裏的日子豈不是更難熬了?
童玉青冷睨着牀榻上那個半死不活的,“你要不要喝口水再咳?”
俞翀正有此意,便喫力的點了點頭。她就着桌上的茶壺倒了杯冷茶直接就遞到了他的跟前。
“潤潤嗓子消停會兒吧,你這麼咳嗽我睡不着。”
俞翀看着那杯冷茶愣了愣,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是我擾了你了。”
從那一刻起,俞翀每次咳嗽的時候都會用被子捂着嘴,聲音是小了很多,可那一聲聲悶悶的咳嗽硬是把她折磨得不好意思睡覺了。
她就只能這麼睜着眼睛到了天亮,又一直等到了正午,這上了鎖的門才被人從外頭打開。開門的是個五大三粗的老媽子,老媽子開了門後只說了一句話:“二夫人,你好自爲之。”
於是童玉青從招人嫌棄的新媳婦兒搖身一變成了俞府的二夫人,白白的得了個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