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誰若再攔着,便隨這賤蹄子一起賣人!”
趙歡喜的意識被婦人尖利的聲音給硬生生拉了回來,費力抬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陌生的地方。
破敗的院子裏,東倒西歪的躺着幾個缺了口的破碗罐,半掛的木頭院門全靠一根鐵絲險險勾住,纔不至於落下來,餘暉落下照進趙歡喜微睜得瞳孔裏,腳上空落落的,光腳挨着泥地有些涼。
“嘶~”趙歡喜疼的倒吸了口冷氣。
支了支身子,可身體彷彿被抽乾了力氣,動一下都費勁兒,只得勉強看到眼前擋着一人。
眼前的一切很陌生,大腦的疼痛尖銳而快速,再睜眼她也終於明白,自己這是穿越了;
從亂世穿越到了西南國-趙家村,成了十三歲小農女趙歡喜。
眼下擋在自己面前的應該就是她的母親林氏,除了母親她還有一個才八歲的妹妹趙欣喜,而她爹趙鐵柱幾個月前出去打工沒了音訊,一直沒有回來。
“娘,阿歡不能賣人啊,她爹還沒有回來,若是回來看不見他,你讓我們怎麼活啊!”
西南國近兩年天災不斷,鄰國隱隱有開戰的苗頭,趙家村地處邊塞,家家戶戶都糧食緊缺,此時更是時時擔心戰亂,爲了節省一口喫的,賣女求糧的事兒近年來不少見。
林氏此時的肚子已經有了七個月大,索大的孕肚緊緊的貼在泥地上,身子不住的發着抖,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得。
“這個家沒你說話的份!不想連你一起賣了,就別擋着老孃的道。”說着,林氏的身子被狠狠的推了一把,本就單薄的身子猛的抖了一下,也幸得她半坐着,這纔不至於摔了去。
隨着林氏身子偏移了半寸,趙歡喜這纔看清,三米開外她奶吳氏此時的嘴臉。
見趙歡喜醒來,吳氏先是一愣,隨即裂開一口黃牙看着她毫不掩飾的譏笑道:“現在的世道,人還沒一袋土豆值錢,有人要你這個賠錢貨是你的造化,養你這麼大已算不易,明白嗎?”
趙歡喜滿眼譏諷的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
“我阿姐纔不要去做那王老爺的十九房小妾,要去你去!不許欺負我阿姐!!”突然竄出的小不點猛地跑出來,對準吳氏伸出的手就咬了下去。
“啊!”面黃肌瘦的趙欣喜還沒站穩,就被吳氏喫痛給甩在了地上,身懷六甲的林氏也被突然衝出來的趙欣喜嚇了一跳,趕忙去接。
“今兒是反了天了,浪費糧食的賤蹄子,一家子賠錢貨,看我今兒個不打死你們!”
說完揚手便要打下去,趙欣喜雖然已經八歲,但從小營養不良的身子看着就跟五歲的孩子差不多,蠟黃蠟黃的臉眼睛凸顯的尤爲大,吳氏這一巴掌下來,不死也得重傷。
“快躲開!”可是已經晚了。
躲是躲不掉了,林氏側身抱緊趙欣喜,硬生生受了吳氏這巴掌,“啪!”響亮又刺耳。
溫熱的羊水順着林氏的大腿流了下來,眨眼的功夫地上已經透溼一片。
可是即便如此,吳氏的手依舊不停,“我打死你們,賤蹄子!賠錢貨!讓你們攔着老孃,讓你們糟蹋糧食。”
手打的痛了,便抄起腳邊的掃把,繼續往林氏身上招呼,那模樣恨不得將人打死了纔好。
趙欣喜雖小,但也知道林氏肚裏有孩子打不得,手裏摸到一地的溫熱,嚇的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娘!你別嚇我,阿姐...娘...她流了好多...怎麼辦...”林氏已經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已經生過兩個孩子,自然知道自己這是羊水破了,馬上就要生了。
林氏嘴角顫抖,可依舊將懷裏和身後的兩人緊緊護着,努力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娘沒事,別怕...”
話未說完,後腰再次被吳氏狠狠的踹了一腳。
“今天,誰也別想擋着老孃將這小賤蹄子弄出去!”
……
這事兒就連她最疼愛的小兒子趙鐵石,她都硬是憋着沒說。
一想到銀子、土豆馬上就要進她的口袋,帶着褶子的老臉擠着笑臉活像朵盛開的菊花。心裏更別提有多興奮了。
現在她只恨不得王管家,將咬她的趙欣喜一起看上帶走,也省了她一口口糧。
趙欣喜雖小,但再養個兩年,幹活也是頂好的。
吳氏心裏打着如意算盤,卻沒看到王管家走了一半突然皺眉停了下來,吳氏沒個注意,竟直直的撞了上去。
“哎喲我的頭誒。”
聞言,王管家臉色更臭,抬手扒了扒被氣的飛起的八字鬍。
轉身怒視離自己一步之遙的吳老太婆,質問道:“讓你提前拾搗好,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孕婦早產,羊水流了一地,暈的暈,倒的倒,哭的哭,一片混亂着實算不上好。
吳氏尷尬的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轉悠謊話張嘴就來,“瞧你說的,您安排的事我還能不放心上咋滴,都是誤會誤會。”
說完快走了兩步,雖然心裏不爽但面上卻是不顯,作勢便要去拉還坐地上的趙歡喜,“這丫頭着急,剛跑急了些,是吧歡丫頭。”
看着吳氏對自己擠眉弄眼帶着恐嚇的眼神,趙歡喜不着痕跡的將腿伸直了些,心裏冷笑:想撇清關係,看我不使絆子讓你摔個狗喫屎。
吳氏一門心思在王管家的態度上,一個不察被絆了個着,突發情況之下人都是撿着有利的來,眼瞧着那一百多斤的身型就要往昏迷的林氏身上倒。
趙歡喜眼神一冷,抬手便抓住吳老太的外衫,使了大力氣,生生讓吳老太的身子轉了個彎,“阿奶,小心。嘶~”
“咦~”在圍觀村民一衆的吸氣聲中,吳老太婆只覺得自己身前一涼,麻布外衫下那洗的發白的藍色肚兜褂子就這麼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