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新郎官到了!你侄女兒怎麼辦,要不要弄醒她?”
“她醒着還能乖乖嫁人?再說那包藥我下了好幾倍的量,夠讓她睡到明天早上了。待會兒直接背上花轎,也免得擔心她出幺蛾子。”
隨着腳步聲漸漸遠去,中年婦人尖細又刻薄的聲音徹底被關門的“咯吱”聲擋住。
明柯頭痛欲裂的睜開眼,終於將一大股湧入腦中的記憶的消化完,她氣得想吐血。
那好幾倍的藥量豈止讓這具身體的原主睡到明早,都直接送原主與世長眠、永睡不醒了,如果不是她穿越過來,替原主把命又續上,今天的喜事立馬變喪事。
所以說,藥真的不能亂喫啊!
不過就算她替原主又活了過來,這門親事依舊成不了。
原主和她名字同音,叫明珂,命是真的慘。
自幼親孃早逝,一個月前親爹也沒了,家裏只剩身爲長姐的她和底下三個嗷嗷待哺的弟妹。
明爹的喪禮才辦完,家裏三嬸‘熱心腸’的立馬給她尋了門親事,讓年僅十五歲的她給年歲五十的王員外當續絃,美其名曰:犧牲小我,成全大家——用王員外給她的聘禮撫養三個弟妹長大成人。
因爲明珂態度很堅決的不願意嫁人,明三嬸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藥,在成親這天直接迷暈她,生怕她半路醒來,還用了加倍的量。
——成功讓這具身體換了個更加潑辣難纏的靈魂。
明柯看着菱花銅鏡裏模糊昏黃的面龐:“我替你繼續活下去照顧你的弟妹,你也給我再活一次的機會,咱倆算是互惠互利吧!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也不會願意;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也會幫你做到。”
她說完,用力的將頭上的金簪拔下。
......
……
“我明珂日後將代替爹孃好生將三個弟妹撫養長大,送妹妹出嫁,爲弟弟娶妻,再此之前,絕不嫁人!”
“今日衆人皆爲見證人,若我明珂違背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家錯愕的望着她,沒想到明珂這麼狠,說立誓就立誓,他們攔都來不及阻攔。
明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以前一夫一妻制社會,她都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來到這個三妻四妾制度社會,她就更不會自討苦喫的想要嫁人了。
打着撫養弟妹的藉口,等妹妹出嫁弟弟娶妻,她也的年紀也拖成不好嫁人的老姑娘了。而且那時她也混到長輩的地位,誰還能逼她嫁人不成?
明三嬸氣得要嘔血了,“胡鬧!管你立甚麼誓,今天你必須給我嫁人!”
王家的聘禮既然已經進了她口袋,她是打死不會還回去的。
“虎子,你們幾個,快把她手裏的簪子奪了,直接綁起來塞進轎子裏。”明三嬸這次學精明瞭,自己沒靠近,指了明家親戚裏的幾個男人幫忙,“我就不信幾個男人還收拾不了你一個黃毛丫頭。”
明珂無奈道:“三嬸,你爲了聘禮銀子,真的忍心讓侄女兒揹負毒誓不得好死嗎?如果我真的死了,那銀子你花着也能安心嗎?”
接收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明三嬸咬牙道:“怎麼就是我花了,說好了的,那些銀子是用來撫養你弟弟妹妹的。你就閉嘴吧,今天你說再多也沒用,王家你是非嫁不可。”
明虎和四五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警惕的看着她,緩慢靠近。
就算明珂能捅傷一個人,另外幾個人也能立馬將她制服住,這個時候,除非她身懷絕世武功,否則根本不能一打六。
而周圍賓客的態度,顯然是不會上前幫忙的。
明珂主動扔掉手裏的簪子,很是能伸能屈:“算你們人多,我服輸,打不過你們,行了吧!”
……
明珂面無表情的說道:“強行帶走我弟妹,不讓我們姐弟見面;又違背本人意願,擅自定下我的親事,越俎代庖,這是一。”
“爲了銀子,不顧我爹屍骨未寒,不念親戚情分,見利忘義,欺負一屋子孤苦弱小,這是二。”
“還有第三,明知當事人不同意親事,竟然下藥,試圖趁我意識不清醒的綁我嫁人,欺瞞拐賣良家少女,三嬸,你這是在犯法!”
她一句話比一句話狠,到最後語氣凜然,幾乎是直接把罪名給明三嬸定下了。
在場的人都懵了。
還是明三嬸最先回過神,“我呸!珂丫頭你今天是吃了瘋藥吧,又是喊打又是喊S的。甚麼一二三四,我怎麼就拐賣你了,我是你親嬸嬸!你爹孃死了,家裏沒個長輩管事,我是好心才幫你相看親事。”
周圍的賓客不是明家本族的親戚,就是一個村子的,趕忙上前幫腔:“就是就是,珂丫頭你說的也忒嚴重了,你三嬸她只是好心辦了壞事。”
“到底是一家人,鬧成這樣多難看啊,既然親事都退了,珂丫頭,這事兒過去了,別提了。”
只是辦了壞事嗎?
不是。
明三嬸害的是真正明珂的一條命。
明珂冷笑:“她好心,能讓十五歲的侄女嫁給一個五十歲,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男人?”
“她好心,會把我家掏空,連一粒米都不剩?”
“大家不用和稀泥了,是非對錯,我爹孃的在天之靈都看着呢!這樁樁件件,如果我報官,就算她能逃過牢獄之災,也是一定會挨衙門的一頓板子。”明珂揚起下巴說道,“你們要是真覺得她沒做錯,等上了公堂再給縣老爺說也不遲。”
大家都是地裏討食的農戶,天塌下來了也只會想着找族長和里正,對官府是敬而遠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