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一夜淒冷雨,血色瀰漫無人憐。
黎明前的黑暗,刺耳的刀劍碰撞之音,響徹雲霄。
“父皇!”
淒厲的喊聲,伴着淒厲的雨,瀰漫而不散。
大昭最尊貴的弋陽嫡公主——百里長安,負手立在帝王寢殿前,左右是侍衛軍,殿下皆是護衛軍。
“百里元衡。”她朱脣微啓,火紅的披風覆在身上,如同驕傲的火鳳,居高臨下的睨着,被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輸了,就得服!”
大雨瓢潑而下,百里元衡眥目欲裂,“賤人,你與你母親一樣,皆是禍國妖孽。一介女流妄圖染指朝廷,你才最該死!我今日所做都是爲了大昭,牝雞司晨,將有大禍啊!”
“弒君奪位也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大皇兄果真厲害,長安......自愧不如!”袖手解披肩,尊貴的公主拾階而下。
紫嫣趕緊給主子撐傘,隨着百里長安緩緩而下。
嬌身頎長,眉宇清冽。
奈何生就女子,否則哪兒有旁人甚麼事?
“百里長安,你該死!”
她彎腰,如玉般的指尖輕輕捏起他的下顎,迫使他不得不抬眸,“我該不該死,大皇兄是看不到了,但你怎麼死......我說了算?”
“父皇呢?我要見父皇!”百里元衡慌了。
他清晰的看到,來自於她的S氣。
……
晨光亮,諸事歇。
金陵一夜S戮起,改朝換代是新君。
大皇子弒君謀反,帝王駕崩,弋陽公主以雷霆之勢鎮壓叛亂,丞相謝晦吾宣讀了先帝的遺詔,立繼後之子,先帝的十一子——百里元嘉爲新帝。
國不可一日無君,新帝擇日登基。
春波殿。
小皇帝百里元嘉,緩緩進了殿內。
一同進門的,還有他的母后,先帝的繼後李氏。
“皇姐!”
百里長安靠在軟榻上,身上尋不着半點血腥氣,見着那半大小子過來,絕豔的面上,漾開淡淡的喜色。
乍一眼,何其無害。
看人的時候,一雙美眸流轉,顧盼生輝,朱脣輕啓,連嗓音都是溫柔至極,“十一是要當皇帝的人,這樣莽莽撞撞,成何體統?”
“皇姐!”百里元嘉衝她笑,“他們都說我要當皇帝了,以後......就由我來保護皇姐!”
聽得這話,百里長安莞爾一笑,抬眸睨着面色發青的李氏,“好,以後讓十一保護皇姐。”
“嘉兒,你先出去,母后有些話,要跟你皇姐說。”李青蘭開口。
百里元嘉自是不肯,但見着皇姐搖頭示意,便只能老老實實的退出去。
……
桌椅翻到在地,寢殿內一片狼藉。
百里長安瞧着眼前的小狼崽子,發了狠勁、原形畢露的樣子,勾脣笑得魅惑邪肆。如玉般的胳膊,圈着他的脖頸,薄汗涔涔的黏膩着。
那副嫵媚妖嬈的豔麗模樣,足以將九天謫仙拉下凡。
紫嫣進來的時候,殿內瀰漫着濃郁的靡靡之氣,面不改色的去開了窗戶。
百里長安已更衣完畢,身形筆直而倨傲的立在那裏,面上的緋色早已褪卻。
狼崽子跪在地上,正爲她拉直裙襬的褶子,一臉的麻木與臣服,額頭上的血色已經凝結,襯得那張臉愈顯蒼白,惹人憐愛。
“去找太醫,不許留疤!”百里長安捏起他的下顎,如同逗弄心愛的小貓小狗,脣角帶着笑,眼底卻涼薄得毫無情愫。
祁越行禮,“是!”
百里長安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寢殿。
瞧着主子離去的背影,紫嫣回頭看了祁越一眼,“莫要忘了自己的罪臣之身,你的腦袋只是暫時掛在脖子上。別惹主子生氣,不然沒你的好果子喫!”
語罷,紫嫣出門。
祁越跪在原地,身子漸漸挺得筆直,“罪臣”兩個字就像是烙在額角的刺青,擦不去抹不掉,卻足以讓人揹負一生。
其後兩日,合宮忙碌。
先帝喪儀,交給禮部督辦。
登基大典,丞相親自操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