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醒來的時候,感覺心口鈍痛,心臟一跳一跳得像是要從心胸腔裏蹦出來。
她強忍着疼痛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崎嶇的山路之上,而且身着麻布粗衣,渾身發冷。
心口的疼痛有些不同尋常,還沒等她弄明白身體究竟出了甚麼問題,頭也跟着疼了起來,片刻之間,大量的信息湧入腦海。
楚瑾就像看電影一樣,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完了一個女孩的記憶。
這女孩跟她同名,也叫楚瑾,是一個貧窮的農戶家的獨女。
她自小身體孱弱,心臟尤其不好。這回被大伯家的孩子騙到山上來過夜,又冷又累,驚惶之下,竟然心臟驟停,醒來時,已換了個靈魂了!
待楚瑾消化了這些記憶後,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身體的原主跟她有許多相似之處,比如,她在現世雖是中醫世家的傳人,卻也從小飽受天性心臟病的折磨,爲了給她養病,她的父母還曾經把她送到山中老廟去靜養過。
原主這麼輕易就被嚇死,這個病應該就是直接原因。
只是......
楚瑾摸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心口,暗想,也不知道那兩個騙原主上山的堂姐弟知不知道原主身體的疾病,如果他們知道的話,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太惡劣了。
楚瑾看完了這些記憶之後,嘆了口氣,本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準備下山。
誰知道他剛打算起身,便聽到不遠處的草叢裏後傳來了一些很詭異的聲音。
楚瑾一下子警覺起來,她顧不得身體不適,猛地從地上撐起來,瞬間對上了一雙綠瑩瑩的眼睛。
是狼!
……
這位父親的性格一直挺老實的,說得嚴重一些,甚至有點懦弱。他從前就經常被他的大哥欺負,楚瑾也並不指望他能幫自己討回甚麼公道。
正當這個時候,楚瑾的眼角忽然瞥見窗外有道人影閃了一下,當即勾脣笑了起來,熱切地道:“原來是大伯母帶着姐姐弟弟來了呀?別光在門口站着呀,快進來。”
最先進來的不是大伯母李氏,而是楚瑾的堂姐楚小銀。
她看到楚瑾的時候明顯很喫驚,而當他看到地上那一攤沒有來得及收拾起來的血跡的時候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連說話都忘了。
那狼的皮纔剛剛剝了一半,上半截已經露出了裏面嫩紅的肉,而下半截卻還連在狼的身上。
這匹狼死得慘烈,看上去自然不會很好看。
李氏牽着兒子楚小金走在後面,一進門也被嚇了一跳,當即就用尖銳的聲音指責了起來:“你們這一家子是在弄甚麼呢?把門口弄得這麼髒,晦氣不晦氣?”
她實在是覺得莫名其妙,一大早,這對兒女就非要扭着她到這破落戶家裏來看看,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看的,看他們怎麼窮酸丟人的嗎?
她準備了一肚子嫌棄的話想要傾瀉出來,以前還沒分家的時候就是這樣,楚天河這兩口子在她面前一向是唯唯諾諾的,怎麼罵都不敢還嘴。
誰知她纔剛張開口,就被楚天河的咆哮堵了回去。
“小金!小銀!你們倆給我過來!”
楚小金嚇得一下子縮在了李氏的身後,而楚小銀卻不屑地撇了撇嘴,一點也沒有把這個叔叔放在眼裏。
李氏護短,最見不得欺負她的兒女,當即反脣相譏道:“楚天河,給你臉不要臉是不是,大清早的你發甚麼瘋?”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的這兩個好兒女?他們昨天晚上把我女兒騙到後山上,直到半夜纔回來!她還遇到了狼!”楚天河難得爆發一次,他把那狼的屍體摔過去,“要是出了甚麼意外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
聽見他這樣說,楚瑾倒是有些驚訝了,她實在沒想到,這個男人還有爲了自己的女兒衝冠一怒的時候。
……
想來也是辛酸,這家裏窮,喫肉的機會很少,所以孫氏和楚天河纔會把這一盤口感並不出衆的狼肉誇出花來。
楚瑾道:“外面應該很少有賣狼肉的,拿出去也不一定有人買,咱們還是自己留在家裏喫吧。而且相比狼肉,那匹狼皮就要值錢多了。回頭孃親裁剪一下,做件小袍子,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她成功地說服了夫妻倆,還要求了趕集的時候讓自己也跟着去。
她這邊其樂融融暫且不表,另一邊的楚家大房可算是遇上了麻煩事。
原來是楚小金在路上就被嚇暈過去,一回去就更是發起了燒,一直昏迷不醒。
這可是老楚家的命根子,可把李氏嚇得夠嗆,整天整天地哭罵着。
她回去之後也好好地審過楚小銀了,得知實情之後破口大罵:“你沒事去招惹那個瘋婆娘幹甚麼?你看把你弟弟給嚇得,他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呀!”
楚小銀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在家裏實在是待不下去了,乾脆出了門,想去找楚瑾算賬。
直到現在她都還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楚瑾不是一直懦弱不中用的嗎?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而且還神神叨叨的。
她肯定是裝出來的,楚小銀這次去,就要打爛她的臉。
可誰知還沒走到楚家門前,她就看到那裏站了一個人。
此人眉目溫和,身着一身儒袍,看起來很清俊。
陳有爲!
楚小銀眼前一亮,當即忘記了自己是要來幹嘛的,邁着輕快的腳步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