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十里開外有一村子,因被一溪水環繞其中故叫小溪村。小溪村一四四方方的四合院中,一十三四歲的少女,正斜着頭打理溼漉漉的秀髮,此時太陽初升,陽光照射在少女的身上,彷彿給她渡了一層金光。
她瓜子臉,柳葉眉,脣小巧而紅潤,皮膚白裏透紅嫩的彷彿能捏出水來。就在少女斜着頭擦拭長髮之時,‘哐當’一聲,一八九歲的小男孩慌里慌張的推開門跑了進來。
“姑,快......鈞叔已到村口。”
少女聞言大大的杏仁眼裏就像是突然染了光,燦若星辰,她抬腳跨過門檻,邁着小步子走到門外,回頭看着直喘粗氣的侄兒問:“我這樣是不是很端莊?很優雅?很漂亮?”
小男孩點了點頭接着道:“蓮花剛纔已經趕了過去。”
少女聽了這話那還得了,提着裙襬就往外跑:“你不早說!”
“我這不是一口氣沒喘上來!”
小男孩看少女已跑到了大門口提醒道:“姑,頭髮還沒梳!衣裳還沒換。”
“來不及了,男人都要被人搶走了,還梳個屁啊!”要知她饞沈鈞這塊肉已經饞了十幾年,眼看着彼此都長大了,可以定親了,關鍵時刻可得把人看緊了,不然被蓮花勾走那就太不划算了。
少女一路小跑來到村口,就見村口大槐樹下站着兩男一女,其中一人正是她心心念唸了半個月的秀才公沈鈞,站在他身後揹着書簍的乃是他的小廝沈安,當然攔着他們說話的就是她侄兒口中的蓮花了。
遠遠地望着沈鈞,少女未語先笑,她長得本就甜美,這一笑整個人更是甜了三分,她邊跑邊叫;“鈞哥哥!”
背對着她的蓮花,扭過頭來望着披頭散髮朝他們跑過來的少女,雙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右腳很自然地把一塊圓潤的石子踢到了少女的腳下。
見少女一腳踩在了石子上,蓮花臉上露出一得逞地笑,心中暗暗詛咒,看你摔個狗喫屎還叫不叫的出來。
少女踩到石子上,腳下打滑,偏偏此時又剎不住腳,她雙手飛快地擋在了臉前,摔哪都可以,就是不能摔了她這張水嫩的臉,預料中的疼痛並未傳來,相反地落到了一溫暖而又結實得懷中。
少女睜開雙眼看着面前這張迷死人不償命的帥臉,直接忽視了他緊皺的雙眉,反手抱住了少年趁機投入了他的懷中;“鈞哥哥多日不見十分想念,咱得好好的抱抱。”
……
蕭珍珍微微彎腰,斜着頭,笑顏如花得看着沈鈞,見他耳根通紅,卻偏偏故作鎮定,雙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直起腰在他面前打了一個轉,面若無人地問;“我都長髮及腰了,你打算甚麼時候娶我?”
見沈鈞聽了這話不僅耳朵連臉都開始紅了起來,她開心地笑了起來,她男盆友怎就這麼可愛,還是這樣容易臉紅,她好想撲上去咬一口怎麼辦?
看着蕭珍珍雙眼中流露出的那絲狡黠,沈鈞知道剛纔她在作怪,爲防止她又做出甚麼驚人的舉動,他拉着她轉身就走,沈鈞揹着書簍急忙跟了上去。
蓮花目瞪口呆地隨着他們轉了一個身,看着他們走到村口坐船離開,她還仍然的保持着喫驚的狀態,神色有些麻木地離開了,她現在總算是明白蕭珍珍爲何能獨霸沈秀才了,就這份厚臉皮她蓮花就自認比不了,她還要臉,碰到不要臉得,她怎麼鬥得過。
見小船離開了村子,穿入了蓮葉之中,蕭珍珍的膽子越發的大了,她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了沈鈞的身上,雙手抱着他的一條胳膊搖呀搖呀搖,雖未說話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已把她得意思表達了出來。見沈鈞一臉嚴肅地盯着她,眉頭緊皺能夾死蚊子,她嘟了嘟嘴慢慢地坐直了身體,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他眨也不眨的。
被這樣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瞅着,沈鈞整顆心軟的就像是一汪水,他從她手裏把棉布拿了過來,擦着她溼漉漉得頭髮訓道;“你學的三從四德?學的女誡呢?披頭散髮的跑出來像甚麼樣子?還有,你看看你這穿的是甚麼?粗麻布?你這是在膈應我,還是在膈應蕭叔、蕭嬸?我知道我回來你高興,但你是女子,女子要矜持,那蓮花和她娘都有些碎嘴,村裏人聽她們顛倒黑白的一說,指不定又要編排出甚麼閒話來。”
“她們愛怎麼編排怎麼編排,我就純當給她們解悶了,再說人家這都半月沒見你了,這不是想的很嘛!人家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咱們這都不知道隔了幾個春秋了,你都不想我?”蕭珍珍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可憐兮兮的說。
划船的沈安聽了這話看了一眼蕭珍珍急忙地收回了視線,我滴乖乖受不了啦,他是越來越佩服自家公子的定力了。
“你難道是因爲這個才跑出來?不是因爲蓮花擋了我的路?”話雖然是這樣問,不過他手中的動作越發地溫柔了起來。
“我這不是害怕你被別人勾走了嘛!”蕭珍珍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還有理了?我是那三心二意的人嗎?她三言兩句就能把我勾引了去?”
蕭珍珍聽了這話覺得應該爲自己辯解一下,她不由地坐直了身體,看着爲她擦髮梢的沈鈞氣鼓鼓地說;“滿村地人誰不知道我喜歡你,喜歡的都快着了魔,她們整天還不長眼得給我添堵,我只要想到你的雙眼中出現了別人的身影我就來氣。”
沈鈞聽了這話有些無奈了起來,同時心裏那是甜滋滋得,原來他的小姑娘還這麼容易喫醋,看着她氣鼓鼓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都不忍再訓斥了,伸手狀若無人地把小姑娘抱在了懷裏安慰地說;“我的雙眼裏何時出現別人的影子了,我知道你想我想念的很。你想與我親近,沒人的時候我那次不讓了,我只是不想聽到別人亂嚼你的舌根。”
沈鈞聽了這話轉身背對着兩人,他家公子難道每次都當他是死人嗎?一時間他心中萬馬奔騰,不帶這麼欺負人得。
……
知道沈鈞是爲了她好,她討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歪着頭朝他甜甜一笑,微微的側身直接半躺在了他的懷裏,隨手拽下一片蓮葉擋在了眼前遮住了照射下來的陽光;“鈞哥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家那老妖婆又欺負我。”
“不必理她,看她蹦躂!”把她的長髮一點點的擦乾,他有些愛不釋手的把玩了一會,從懷裏掏出一把梳子,很是熟練的梳了起來,看那嫺熟的樣子,就知以前他沒少幹這樣的事。
沈安把小船停在湖中央,轉身背對着兩人坐在船頭,替兩人把風,再看兩人這樣膩歪下去,他真擔心自己會長針眼。
“鈞哥哥你不在的這半個月......”
沈鈞動作輕柔地替她打理着長髮,聽着她嘰嘰喳喳地說着這半個月一些繁瑣的事,他並未覺得枯燥和厭煩,反而覺得很生動,很有趣。
蕭珍珍邊說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想到了甚麼突然坐直了身體一臉期待地看着男人;“鈞哥哥我餓了!”
沈鈞收起梳子,伸出長臂把書簍提到跟前,掀開上面的棉布;“這是你特意提起的醬香鴨、這包是你喜歡喫的紅豆糕,這是上京最近賣的很緊俏的千層糕,我特意的給你買了一包,你可以嚐嚐,如果喜歡我下次回來再給你買,最後一包也是糖果。”
看着攤在她面前一包又一包的糕點,蕭珍珍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她雖然迫不及待的就想拆開了喫,不過到底忍住了伸手用力的抱了一下沈鈞;“鈞哥哥對我最好了,我最喜歡鈞哥哥了。”
對沈鈞表白了一句,她這才動手拆包裹,醬香鴨不止她愛喫,她全家人都愛喫,所以她準備留到最後,她先開始喫的是紅豆糕,一正正方方的油紙包裏,打開只有小小的六塊,當然她喫的同時還不忘喂沈鈞,雖明知道他不愛喫甜得。最後一塊她則留着給了沈安,他時常的幫他們把風也辛苦了,蕭珍珍覺得她可是一個很有良心的人。
沈鈞看着喫的很香蕭珍珍,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他從未見除了她外,有那一個女子像她這樣喫東西這般香過,關鍵是她喫的再多也沒有見她長肉,這讓他覺得想要把他的小姑娘養胖任重而道遠。
等把她千層糕塞到他嘴裏裏時,他看着她手臂上的紅痕,雙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疼惜,抓住她的手捋起衣袖,見她白嫩光滑的手臂上已出現了一道道的紅痕。她的皮膚很是嬌嫩這是他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別人都能穿的粗布麻衣,她卻不能,再加上她生性愛動,只要穿上片刻,她渾身就都是紅痕,這也是剛纔他訓斥她穿麻布衣的原因。
“小安掉頭咱們回村。”
“哎!”聽了公子的吩咐,沈安急忙地站了起來,把剛纔蕭姑娘給他的糕點小心地包好放在了懷裏,千金坊的糕點可貴的很,一包就得一兩銀子,他可捨不得喫,虧得他家主子會賺錢,不然就蕭姑娘這喫法,這要是沒錢的可真養不起她,就說這小溪村吧!有那家捨得花這個錢,去買這麼貴的糕點。
看沈鈞臉色就知道,他這是心疼她了,蕭珍珍拉着他的衣袖晃呀晃呀討好地朝他笑了笑保證道;“這不是出來得急嘛!你放心回去我肯定馬上就換衣服。”
“下次不可再這樣慌張的跑出來,即便是再想我也不行,忍着!剛纔蓮花姑娘頭上那朵簪花看着還不錯,回頭打聽打聽,你也買幾朵戴。”沈鈞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一荷包遞給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