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郡十七年,京城。
轟隆隆的雷聲在天邊炸響,狂風肆掠,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黑壓壓的烏雲之中。
將軍府。
蘇寧夕被噩夢驚醒,滿頭大汗的從牀上坐起來,視線模糊的看着屋子裏的一切。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屋子裏並未點燈。
眼前一片朦朧,卻能看出屋子裏的陳設古香古色。
這時,只聽到房門被人打開,只見一名身穿青衣的丫鬟快步走了進來,輕聲喊了一聲,“小姐您醒了?”
蘇寧夕猛地皺緊了眉頭。
她穿越了?!
一股冰涼的感覺席捲全身,原身的記憶一點點將她侵蝕,蘇寧夕抿了抿脣,聲音有些沙啞,“柳兒?”
“哎,小姐您感覺好點了嗎?”
柳兒應了一聲,臉色委屈的走了過來,替蘇寧夕打抱不平,“小姐,奴婢聽說太子爺來了府上,卻並未來探望小姐,而是徑自去了三小姐院子裏。”
原身蘇寧夕打小便與當朝太子百里恆有婚約,且等到九月,蘇寧夕年滿十七後,便會成婚。
百里恆不願意娶她,昨日太后六十大壽,當衆要悔婚,蘇寧夕自覺再無顏見人,便尋短見跳了御河。
被救起來後,昏迷了一天一夜。
……
有人說撞見了太子爺與蘇府三小姐的迤邐畫面,有人說太子爺與蘇府三小姐之間“愛”得太激烈,以至於蘇三小姐受了傷,還請了大夫前去醫治......
總之,傳言有鼻子有眼的,讓人不信都難。
不過,因爲事關天家,大家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談論這事兒。
據說最初傳出來的人是前往蘇府爲蘇寧珊醫治的大夫,後大夫怕惹禍上身,連夜逃離京城躲起來了。
原本那一日蘇寧夕跳御河一事,皇帝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傳出去,可百里恆與蘇寧珊這事兒一出,蘇寧夕被兩人逼着跳了御河的事兒,不知怎麼也就傳了出來。
將軍府。
蘇宏偉神色晦暗,倒是喬氏與蘇寧珊一臉得意。
“老爺,如今這消息不知是誰透露了出去,但對我們來說總歸是好事一樁。”
喬氏巧笑倩兮的看着蘇宏偉,“皇上遲遲不願取消太子爺與大小姐的婚事,到底是念着從前對夫人的那點情分。況且太子爺本就屬意咱們珊兒,取消婚事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嘴裏的“夫人”,便是蘇宏偉明媒正娶的夫人,蘇寧夕的亡母。
喬氏,不過是在蘇夫人離世後,被蘇宏偉抬正的填房。
“我是怕寧夕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蘇宏偉遲疑着說道。
前兩日因爲百里恆不願娶她,就跳了御河,若是婚事當真取消了,那還不得再次尋死覓活?
“老爺怕甚麼?那個小賤人命那麼硬,跳進御河裏都能安然無恙,只昏迷了一日便又活蹦亂跳了,何況這次咱們不讓她知曉便是,就不怕她鬧了。”
……
喬氏當年是蘇宏偉房裏的丫鬟,跟了他多年,蘇宏偉對她倒是真心實意。
此刻若是真有黑曜動手,只怕後果更加嚴重。
蘇宏偉嘴裏訓斥道,“你這個蠢婦!明知寧夕即將嫁給太子爺,你居然還敢對她不恭敬,以下犯上該打!”
“今日,便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說着,狠狠地一耳光扇了過去。
百里瑾就在身後看着呢,蘇宏偉也不敢作假,一道道耳光聲清脆紮實。
喬氏本以爲蘇宏偉會手下留情,可沒想到一耳光下來,她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牙齦也見了血,痛得她呲牙咧嘴。
二十個耳光打完後,喬氏已經昏厥過去。
蘇宏偉命人將她抬了下去,百里瑾滿意的點了點頭。
蘇宏偉鬆了口氣,忙命人去將蘇寧夕叫了過來。
聽說是百里恆來給她道歉,蘇寧夕對他無意,自然是不屑過來。
但百里瑾也一同來了,想起那一日跳進御河,若非是百里瑾相救的話,恐怕不會浮水的她當真要淹死了。
在衆人眼裏,百里瑾是不言苟笑的冷麪煞神,不過在蘇寧夕的記憶中,他倒是個特別的存在......
於是,蘇寧夕草草收拾了一下,匆忙來了正廳。
請安後蘇寧夕在蘇寧珊身旁落座,百里恆破天荒的認真打量着她,往日裏實在是忽略了蘇寧夕,不知被他瞧不上眼的女孩,如今竟是如此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