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姐都暈了幾天了,怎麼還不醒啊?”趙永安舔了舔乾枯的嘴脣,一雙眼裏滿含着擔心。
滿臉憔悴的婦人伸手摸着躺在牀上女孩的臉,眼淚不住的往下掉,“會醒的,你大姐那麼乖,會醒的。”
昏迷中的女孩只覺得有甚麼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臉上,是下雨了嗎?
腦袋隱隱作痛,她努力的睜了睜眼,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只記得,華爾街最盛大的一場高端會議上,她被Z彈炸飛,就算沒有四分五裂,從那麼高的金融大廈上掉下來,也沒有生還的可能。
可現在,她沒死。
再睜眼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她環顧着周圍土築的牆壁,年歲久遠已經被腐蝕風化的櫃子,身上破破爛爛的被子還冒出不少的蒲葦和碎布條子。
要知道,她可是有潔癖的,這些東西看一眼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腦袋越來越漲,一條條信息閃過,她才知道,她這是妥妥的穿越了,還是一個歷史上沒有聽過的朝代。
身體本人名叫趙阿嬌,李家村趙家二房的長女,十五歲,幼時高燒燒壞了腦子。
有一個妹妹趙蘭蘭,一個弟弟趙永安。
趙蘭蘭很不待見她這個傻子大姐,經常連同大房的堂姐堂弟欺負她,而趙永安則是很維護趙阿嬌,有甚麼好喫的好喝的也是緊着她。
趙家是外來戶,家裏條件也不好,爺奶還有大伯一家以及大齡未婚的小姑全都在一起生活。
爺奶偏心長房心疼小姑,這二房就成了整個家裏的僕人,偏偏趙阿嬌的孃親爹爹都老實本分,做的最多喫的最少也沒意見。
這一次趙阿嬌出事是跟着趙珍珠一起上山採蘑菇,正好遇到上山打獵的里正家兒子李大壯,不知廉恥的趙珍珠在山泉邊上脫衣服故意想要污衊李大壯,這樣就可以讓李大壯非娶不可,趙珍珠讓她幫忙攔着李大壯,拉扯間,趙阿嬌被推下山坡,撞到石頭上死了。
……
“天氣冷,我身體本來就虛,這要是有甚麼好歹,一命嗚呼了,外面肯定會傳老趙家有甚麼短命的流言,哪家還敢與我們家結親......要是耽誤了小姑的好姻緣......咳咳......”
趙永安看着她咳得喘不過氣,連忙過去拿小手在她背後撫着,嗓音還帶着些許哭腔,“大姐,你趕緊躺着休息吧......”
這樣子看的趙珍珠心裏發緊,一牀被子比起婚事來真算不得甚麼,咬了咬牙,“我那還有牀多的被子,我這就拿來。”
趙珍珠當真跑回去拿了牀被子,只不過不是那牀新的,依舊是墊被只是比趙阿嬌身上的那牀要好很多。
被子拿來以後,趙珍珠就出去找李大壯問提親的事情了,趙阿嬌擁着半新的被子,感覺呼吸都順暢多了,最起碼不會吸入跑出來的那些細絨毛。
腦子依舊混混沌沌的,趙永安在邊上絮絮叨叨的說了些甚麼,她也沒聽清。
過了會兒,婦人端着一碗熱雞湯進來,趙永安在一旁聞着香味吞了吞口水。
“阿嬌,先起來喝完湯再睡吧。”
趙阿嬌睜開眼,看到眼前和善的婦人,知道她應該就是原身的孃親餘春桃餘氏。
餘氏原本才快三十歲,看上去卻像四十歲。
記憶裏,家裏做活最多的就是孃親餘氏,忙完田地裏還要忙活家裏的所有家務。
孃親很疼愛她,每次家裏有甚麼東西,只要是分到二房的,總讓她先挑,妹妹欺負她,孃親也總是無條件維護她。
大半碗雞湯下肚,整個身上都暖烘烘的,看到趙永安在一旁不斷的吞嚥着口水,趙阿嬌說道:“娘,我喝不下了,給永安喝吧。”
餘氏見她這麼懂事,心裏發酸,“郎中說了要好好補補,家裏也沒別的,這雞也難得......你還是喝完了吧。”
趙阿嬌摸了摸肚子,“娘,我真的喝不下了,總不能撐着進去。”
……
“大伯母,我剛看到永安在喝東西,這個就是裝東西的碗。”趙蘭蘭徑直的就把碗遞給了剛從廚房裏出來站在院子裏的張氏。
聽到院子裏的聲音,趙阿嬌扶額,這二妹還真是......
張氏拿了碗氣沖沖的就闖進了屋子裏,一把塞到了餘氏的懷裏,斜着三角眼臉色不善的說道:“弟妹倒是說說,這碗裏之前裝的甚麼東西?”
這幾天,趙阿嬌那個小傻子受傷,小姑是從來不下地的,就只剩下張氏一個人,原本心裏就憋着火氣。
從田地裏提早回來,準備叫餘氏一起做飯,就看到廚房的罐子裏煨了一罐子的雞湯。
雞湯這東西只有每年過年的時候纔會弄上一鍋,兩個老人,小姑,還有他們家的兩個孩子,張氏也就只能喫上一兩塊,至於湯還會分成好幾天稀釋。
二房竟然趁着他們都不在,挑了最肥的一隻宰了!
“大嫂,我只是盛了一碗給阿嬌喝了,阿嬌喝不完的永安才接過去......”餘氏連忙解釋。
張氏臉色越發不好,“喝一碗?你知不知道家裏是甚麼情況,就指望着老母雞下幾個雞蛋來給勞力補身體,誰給你的膽子S的!”
“藉着照顧她的由頭天天不幹活也就罷了,還在家裏敗東西,弟妹可真行啊!”
永安雖然年紀小,但很懂事,聽到這話就知道大伯母是藉機發揮,捏着拳頭說道:“我大姐好幾天都沒醒,娘擔心纔在家裏照顧的,大伯母也就是這幾天乾的活多了點,以前我娘做的時候可都甚麼話都沒說。”
“喲,你個死小子,連我都敢編排了。”張氏瞥了餘氏一眼,“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馮氏將耙子放在牆角,就聽到這邊張氏的聲音,快步走過來,“怎麼回事?都還不去做飯,在這裏鬧甚麼鬧!”
餘氏臉上不由得滿臉的擔憂,永安臉色難看的低下了頭。
“娘,弟妹把家裏那隻下蛋最多的老母雞給宰了,我回來的時候,廚房裏還在燉雞湯呢。”張氏一臉看好戲的看了一眼餘氏,“弟妹房裏剛喝完,被我抓了個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