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洛兒真的沒有傷害妹妹!”
“求求你們......不要趕走我!”
驚蟄。
烏雲籠罩京都城的晌午,不多時,春雷突響,雨似斷了線的珠子傾盆而下。
鎮西將軍府。
白洛跪在前院,狼狽的身子嵌入霧濛濛的煙雨中,她雙拳緊攥,哭得撕心裂肺。
廊前衆人眸光冷肆,如漠視生人。
鎮西將軍白亦書淺啜清茶,冷聲道:“你將鳶兒騙去靈山,妄圖害她性命,若非太子殿下及時發現,真叫你得逞了,你還敢說你沒有?”
“......”
白洛咬着脣,月白指甲陷入掌肉卻無痛覺。
見白洛不答,白亦書擱下茶盞,言語不怒自威:“打今日起,你我父女恩斷義絕,你離開京城吧,回到你鄉下父母那兒,就當你從未來過將軍府!”
聽到“鄉下父母”四字,白洛如萬刀割心,她渾渾噩噩地站起身,破碎的嘴角“嘖”出嗤笑:“鄉下父母?那是白鳶的父母!”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我纔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她嘶聲力竭,言語道不盡的委屈與不甘。
電閃劃破烏雲,冰冷的寒光拍打着白洛爬着醜陋紅斑的左臉頰。
……
北淵王朝,元光年。
“三姑娘,四姑娘來見你了。”
睡夢中的白洛被人輕輕推了推。
她撐開眼皮,粘稠的髮絲順着眼窩滑落眼角,視線由渾濁逐漸澄淨。
跟前站着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扎着俏皮的雙平髻,靈動的黑眸虔誠而卑順。
“月牙......”
白洛乾涸的脣動了動,低聲喚出她的名字。
月牙是自己的貼身婢子,暗中卻是白鳶的人,在白洛毀容後沒少在跟前冷言冷語。
她不是已經死了麼......爲何又見着將軍府的人了?
白洛蹙起柳葉眉,眸光往月牙身後瞥去。
正值晌午,微開的雕花窗欞漏入斑斑點點的細碎日光,梨花木桌上的香爐煙如細絲,檀木香充斥着閨房暖帳。
這裏......是自己還未被毀容時居住的地方。
白洛的心穆地一沉,猛地憶起死前的瞬間,不屬於她的記憶闖入腦海。
她是小說的炮灰配角。
白洛本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因意外車禍,胎穿入一本生前看過的小說《團寵嫡女》中。
……
好心?
白洛心下的怒火快要壓抑不住,呼吸逐漸沉重。
當初自己被毀了容貌卻還遭受張氏的嚴厲苛責。
到白鳶這兒,卻是輕言細語的一句“好心”。
白洛自知張氏偏寵白鳶,可她的心仍是難受得快要滴血。
“洛兒,你好生將養,切莫夜裏別吹了冷風,三日後你父親大壽,太子殿下也要來,你可切記要給他留個好印象。”
張氏握着白洛的手交代道。
她險些將如此重要的事情忘了。
上一世她被賊人毀了容貌與殘了腿,白亦書大壽時對外宣稱白洛染了重病不易出嫁,他會求旨聖上讓白鳶代嫁。
那一日,白鳶何其風光,聽府中姊妹炫耀,白鳶與太子郎情妾意,登對的模樣羨煞旁人。
“母親,洛兒知道了。”白洛乖巧的點頭。
張氏又交代了好幾句話,親自餵了白洛細粥後才攜着白鳶離開。
待房中只剩自己一人時,白洛緩緩掀開金絲被褥,穿上繡鞋。
她走路時輕盈的腳步險些讓自己激動出聲,白洛捂住小嘴,眼裏冒出喜淚。
廟會後,她瘸了腿,每日行走時都無比的艱難。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又能健全的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