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溪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置身於霧氣縈繞的溫泉之中,透過那嫋嫋霧氣,她看到一個好看的男人,正迷離着雙眼盯着她。
男人劍眉入梢,深眸朗目,面龐立體剛毅,下巴青雋英挺,五官精緻,眉目璀璨。
好看,已經是不能形容這個男子,他的線條很是剛毅,薄薄的嘴脣很是性感,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只是這個男人的臉色很難看,就好像在受着莫大的痛楚一般,因爲這股痛楚,他原本好看的臉都扭曲在了一起,引人憐惜,又帶着一股戾氣,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池小溪順着他的臉往下瞧,便看到了男人一身精壯的肌肉。
池小溪打了個激靈,一臉驚懼,“你,你是誰?”
男人一語不發,眼神中的迷離愈加強烈。
鴛鴦交頸,池小溪疼得喊出聲,她意識到甚麼。
這根本就不是夢!
池小溪手腳並用地掙扎捶打,整個身子都發着抖,原先掙扎的那股兇狠勁也盡數消磨。
明月高照,今夜,正是八月十五。
鳳釋卿光裸着身子躺在岸邊,身旁,便是煙霧繚繞的月泉,天色已經慢慢亮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各種記憶撞入腦中。
昨晚上,那個女人。
……
翌日,夜幕降臨,天殘院,內外戒嚴,氣氛格外陰鬱,溫度平白無故下降了幾度。
文墨軒中,鳳釋卿閒閒地坐着,幻笙依舊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此情此景,便與昨晚無異。
鳳釋卿盯着擺在書桌上的畫像,聲音淡鬱,“我說過,我不養無用之人。”
幻笙額頭陣陣冒汗,“屬下無能!但憑主子處置!”
鳳釋卿久久不語,半晌,纔開口,“幻笙,你是甚麼時候到我跟前的?”
幻笙微怔,有些驚訝主子會突然有此一問,他更是自認爲主子不會有這般閒情,與他閒聊。
“七歲的時候。”
七歲,當時自己也還只是一個孩子,他不知道爲甚麼主子會選中了他,他自認爲沒有任何特質會讓主子另眼相待。
事實證明,主子也的確沒有對自己另眼相待,他對別人是怎樣冰冷,對自己亦是如何,從來沒有露出過一個笑臉。
做錯事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過任何寬容,該如何狠罰,便如何狠罰。
幻笙一直都覺得,主子是沒有心的人,對誰,都是這樣。
但是,他卻只覺得心疼,因爲他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經歷了甚麼。
若是有那樣經歷的人是他,他不覺得自己能做得比主子好。
“已經十幾年了。”他淡淡的說,語氣中,竟然帶着一股寂寥和感慨,幻笙又怔住了,主子,竟然會有情緒波動!
但只一瞬間,鳳釋卿便收斂了這股剛剛溢出的情緒,聲線重又清冷,“老規矩,自己去領罰吧。”
……
“你是誰?”男人盯着眼前的人,薄脣微抿,臉上神情極其冷冽。
眼前的這個女人,或者說,女孩,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長了一張粉嫩嫩的,略帶嬰兒肥的臉頰,粉脣紅潤,眉眼如畫,那一雙珠子烏溜溜的,就像是剛洗好的黑葡萄一般,泛着透亮螢光。
昨晚只就着月光看得個大概,現下打量了個仔細,竟也生得粉雕玉琢,混像個瓷娃娃。
而這個瓷娃娃,卻穿着一身寬大的夜行衣,有些虛肥鬆垮地罩在她的身上,讓鳳釋卿有些強迫症似的微微蹙眉。
他的衣裳從來都是做工精緻,不容許有半分裁剪不當,即便是夜行衣,也不例外。
池小溪也瞪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着眼前這個強了他的的衣冠禽獸,不就是對視嘛,誰不會!姑奶奶從小到大,這雙剪水秋瞳也是迷倒萬千少年好不好......
衣冠禽獸今日穿了墨綠錦袍,頎長如竹,眉目清冽,皎若玉樹。
孤松獨立,玉石將崩,說的就是這等容姿。
池小溪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這衣冠禽獸,長得真是好看。
可,好看就怎樣!他還是衣冠禽獸,他不僅衣冠禽獸,還暴戾不講理,一掌就把她的黑靈打暈了!
池小溪滿腔怒意,完全忽略了他的質問,使出自己瘋子一般的本領,發狠向他揮舞着拳腳,但是鳳釋卿只是輕輕躲開,絲毫沒有讓池小溪碰到他半分。
“你個衣冠禽獸!本小姐的清白就是被你毀了的!毀了我的清白不說,喫完就腳底抹油開溜了,老天總算開眼讓我找到你這個大色狼!最最可惡的是,你竟然敢傷我的黑靈!我要S了你!”
池小溪的叫罵聲很響亮,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門外的守衛神色都變了,互相面面相覷,但是他們都識相地不敢表露出半點好奇心。
鳳釋卿出手捏住了她的手,便如同她的臉一樣,粉嘟嘟,胖乎乎的,柔弱無骨。
這手感,比前晚上的似乎還要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