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小姐還沒有醒嗎?”
“沒呢,您說這可怎麼辦啊?要是小姐挨不過去......”
“別說喪氣話,老爺和夫人一定會在天上保佑小姐,讓小姐挺過這一關的。”
耳邊模模糊糊的說話聲,讓葉湘醒過神來,初一醒來便只覺的自己像是被壓路機來回碾了數遍一般,痛的她低吟出聲。
微弱的呻yin聲讓菜花和姜洪皆是一愣,等反應過來,立即又驚又喜的撲到牀邊,叫道:“小姐?小姐,你醒了嗎?”
姜洪含着淚花叫道:“小姐,老爺和夫人可就您一個獨苗啊,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小姐?老爺?夫人?
甚麼情況?
葉湘渾身疼的連動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她想要睜眼看看,可眼皮沉的她半天都睜不開。恍然記起自己失去意識前被撞飛了,葉湘對渾身的疼痛就有些釋然了,可......現在守在她牀前的人又是誰呢?她的父母都只是普通人,這兩個叫她小姐的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葉湘想着想着便又暈睡了過去,等再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房頂倒掛下來的茅草,灰撲撲的圓木房梁,以及身上硬梆梆的帶着補丁的棉被。
這情況......不太對啊!
葉湘的心頭突突的急跳起來,她想側身坐起來,誰想身體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手臂竟使不出半點兒力氣,只不過是側個身就讓她費盡力氣。費盡力氣側過身,葉湘一邊氣喘吁吁,一邊看着房間裏的一切。
凹凸不平的泥地,灰色的土坯牆,黑漆斑駁的舊方桌,桌下兩條凳腿不齊的長木凳,門框上沒有門扇,能清楚的看到外頭的綠草地,草地不遠處的河流以及遠處的田野。
葉湘驚呆了,這倒底是甚麼地方啊?
門口光線一暗,傳來“啪!”的一聲瓷器碎裂聲,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
原主的家產都被一個名叫“S千刀的葉吳氏”給搶走了,她被掃地出門,身邊要是沒有菜花嬸和另一名叫姜洪的老僕護着,現在只怕墳頭都長草了。
據姜洪說,她當時病的不輕,大夫開的藥裏面有一味是人蔘,爲了給她治病,他與菜花嬸身上的積蓄都填進去了,就連現在住的這個四面漏風的屋子都是菜花嬸當了自己僅剩的銀戒指租的,一想到那只有門框沒門扇,下雨就漏水的泥坯屋子,葉湘又想嘆氣了。
泥巴砌成的屋子啊,多有藝術性!
也不知道雨下大了,它會不會自己扁掉,把他們都埋裏頭。
上輩子讀的書此時幫上不她,再加上她這病殃殃的瘦巴身子,就是想給人當幫工都沒有人要,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菜花嬸還病着,看病吃藥都需要錢,她的身體也還沒有完全痊癒,現在全靠姜叔出去給人做幫工賺那一天十幾文的銀錢,光是付菜花嬸的醫藥費都不夠,若是再不想辦法弄錢,等米袋裏的米都喫光了,他們只怕都要喝西北風了。
錢!錢!錢!
“叮鐺”一聲鈴響,掛在魚杆上的小鈴鐺顫動,葉湘一看水面上的羽毛浮標已經不見了,便猛的提杆一甩,一尾大魚便被她甩到了屋前的草地上。葉湘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以惡虎撲羊之勢撲向那尾活蹦亂跳的魚。
大魚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賣錢,聽說糧店的糙米兩文錢一斤,把魚拿到鎮上,要是一斤魚能換一斤米,只要多釣些魚,他們就暫時不用爲溫飽擔心了。
取了魚勾把魚小心的放進水缸,葉湘抹抹臉上濺到的水,看着水缸裏那尾足有一兩斤重的草魚,她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想想以前喫穿不愁卻整天愁眉苦臉的渡日,如今爲了一條魚卻能這麼高興,葉湘自己想想都不由失笑。
有了一個好的開始,葉湘頓時信心百倍,重新給魚勾上了餌,她先去看了看爐子上熬着的粥,又回屋去翻出菜花嬸的針包和線,有過一次做簡易魚杆的經驗,不用一刻鐘,三杆新魚杆就做成了。
河邊的蚯蚓尤其多,挖挖就能找到一大條,四根魚杆在河邊一字排開,或許是快要下雨了的關係,魚兒上勾的頻率非常喜人。
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來來回回跑了一大早上,連枸杞茶都加了三回水,葉湘除了有點兒喘,竟不覺的有多累。中午給菜花嬸餵了碗野菜粥,葉湘自己也吃了一大碗,等洗碗時,天卻開始下起了雨。
葉湘不由扼腕,家裏沒有雨具,她的身體也還沒有好全,可不敢再淋雨了。
……
秦良哲回頭看了幾人一眼,正想拒絕,卻被邊上的好友搶了話頭,“那就打擾姑娘了。”連着趕路了幾天的路,本來還能堅持堅持,等進了前面的村子再找地方填飽肚子,可空氣中的香味把他們的饞蟲全都勾了出來,他們尋着香味而來,卻沒想到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家。
“那就多謝姑娘了。”令狐方馬繮一扔,直接就跳下了馬,根本不看秦良哲圓瞪的眼,大大方方的進了屋子,進了屋還不忘先對呆坐在牀上的菜花嬸抱拳一禮,道:“大娘別怕,我們就是途經此地,連趕了兩天兩夜的路,再不休息人沒事馬也要倒了,若有打擾之處,還請見諒。”說完便一屁股坐到桌前,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菜盆咽口水。
“啊?哦!”菜花嬸哪裏見過這樣的人?長的人高馬大,身上的氣質、舉止談吐怎麼看都不是普通人,卻偏長了一臉的大鬍子,跟個土匪似的還這樣平和的跟她說話,當下就把她唬的一愣一愣的。
“打擾姑娘了!”
“打擾了!”
秦良哲坐在馬上吹鬍子瞪目,偏身邊的幾個夥伴沒一個理他,跳下馬,跟葉湘打了個呼招,就相續進了屋子,也不管那些馬會不會跑了。
“這位公子,你不進來嗎?”葉湘好奇瞅着他,這些人都是一臉的大鬍子,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化妝化的,左看右看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秦良哲無奈的朝他拱了拱手,“那就打擾姑娘了。”說着便下了馬,越過葉湘進了屋子。
“姑娘,你家這魚可真是香啊。”令狐方早搶了一張高低不平的長凳坐了,衝着葉湘招手道:“不知你這魚可否賣於我等,我們給銀子。”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銀元寶放在桌上。
“你們要買我做的魚?”葉湘走過去拿起那銀元寶打量,小巧玲俐的一顆,掂着有點兒沉,看起來還挺精緻的。
葉湘回頭問菜花嬸,“菜花嬸,這個是幾兩銀子?”
菜花嬸已經被這一屋子的男人給弄懵了,下意識就答:“五兩。”
葉湘蹙眉,“五兩銀子能買多少魚?”
令狐方等人都聽的目瞪口呆,心道:這姑娘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出來的,連銀子幾兩都不認識?
“......”菜花嬸看着滿臉好奇的葉湘呆了半晌,才困難的擠出一句,“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