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額頭上像是被重物敲擊過,黏膩的血液順着額頭往下流,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
“我沒死?”額頭劇烈的疼痛,還有刺鼻的血腥味,提醒她還活着,羨玉微微發怔。
她被安敏餵了毒藥,從城樓上跳下殉國身亡,怎麼可能還活着?
“到底是怎麼回事?”羨玉用力的回想,頭痛欲裂,但是記憶卻是一片空白,只能放棄。
她是躺在地上的,撐着身子便想起來,忽然聽見一聲嗤笑,刺耳的聲調道:“你倒是命大。”
緊接着手背被人狠狠的用腳碾了一下,喫痛的驚呼了一聲,復又倒了下去。
那是一雙翠綠色的繡鞋,上面又大紅色的絲線繡着大朵的牡丹花,鞋子是上好的絲綢面料,但是那牡丹花的繡工,簡直是......不忍直視。搭配着的,同是大紅色的羅裙。
羨玉眼光一向挑剔,就算在這種處境不明的情況下,還在挑剔對方的裝扮太......辣眼睛了。
再向上看過去,看清楚那穿着綠鞋紅裙的女子的臉的時候,驚呼出聲道;“鬼......鬼啊......”
偏黑的皮膚抹了厚重的胭脂水粉,眉毛粗短,眼睛細小,看起來十分滑稽,偏生還不自知,戴了一朵大紅色的紅花故作妖嬈之態。
“小賤蹄子!”
那人本是想進來看她還有沒有氣的,沒想到她竟然活着,還詆譭她引以爲傲的容貌,她氣的直髮抖!
罵罵咧咧的,拿起丟在旁邊的鞭子抽向躺在地上的羨玉,一面打一面還道:“讓你壞我的好事,蘇瑾瑜不在,我打死你也沒人知道。”
眼見她目露兇光,羨玉自然不會躺在那任憑她抽打,在地上滾了幾圈連連避讓。
……
羨玉撐着牆,勉強的站起來的,這個身體傷太重,身子十分虛弱!
看着羨玉扶着牆壁顫顫巍巍的站穩,春杏才反應過來,她竟然被她打的半死的傻子威脅了!
隨即反應過來,揚起手要打在她的臉上,羨玉嘴邊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自量力!
春杏脖子莫名一涼,似是被甚麼纏在上面了,吐着猩紅的信子,陰冷冷的三角眼正好對上她。
一瞬間三魂嚇掉兩魂,發出一種非人的慘叫聲:“蛇啊!”
那聲音快要掀破屋頂了,只是她爲了折磨蘇玉徽不受打擾,將下人們都支開了,也沒人來看個究竟。
羨玉看着她塗着那麼厚重胭脂的臉都能看出臉色灰敗,似乎連身上的傷口都不是那麼痛了,十分愉悅道:“這可是毒性極強的銀環蛇,若是不小心被它咬一口,嘖嘖......”
似是明白配合她的話一樣,那通體黝黑唯獨額頭上有一圈小銀環的毒蛇耀武揚威一般的湊近她的鼻子吐了吐信子,春杏差點都暈了過去,卻依舊強撐着一口氣,看着羨玉,眼神驚恐,不亞於看着纏在她脖子上的蛇:“怎......怎麼可能,這冬日裏哪裏來毒蛇......”
羨玉似笑非笑,她體質特殊,生下來便喜歡招惹那些兇獸蛇蟲,凡是她所到之處便有兇獸蛇蟲潛伏,怕它們誤傷人,很小的時候便就學會了如何控制它們。
方纔她不過想嘗試一番,倒是沒想到被她捉到一隻劇毒的小銀環。
看來,雖然身體變了,但是有些天賦還是沒有失去。
方纔羨玉被春杏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局勢迅速的轉變,春杏小命,都控制在羨玉的手上!
想到原本主人就是死在這個惡奴手上,自己莫名挨的那頓打,羨玉眼中閃過了一絲凜冽的S意!
那小銀環十分有靈性,尾巴緊緊的纏着春杏的脖子吐着信子,隨時會給她致命一擊!
聞到一股臊味,那春杏竟然被嚇得尿褲子了,羨玉眼中閃了一絲嫌惡。打了個手勢,那纏在春杏脖子上的銀環蛇十分乖巧的鬆開了它,然後......
……
人們對於冷血動物有着天生的恐懼,更何況,是劇毒的。
在羨玉手上那小銀環的威脅下,春杏不敢耍心眼,更顧不得去想爲甚麼癡傻的蘇玉徽,忽然變得如此精明厲害的事了。
“求小姐饒命啊,奴婢也是受夫人的指使,是她讓奴婢在莊子裏折磨小姐和折辱公子的......”
羨玉見這具身子上鞭痕有新的有舊的,再聯想到春杏肖想蘇瑾瑜那噁心事,這家的夫人好歹毒的心腸。
“夫人?”羨玉陰冷冷的笑了一下。
春杏見那人渾身是血,像是絲毫不覺得疼一般,纏在她手腕上的三寸長短的毒蛇還十分乖巧的對她搖着尾巴,只覺得眼前的不是人,而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當下心中一寒,道:“是......是如夫人,現在相府中大小事情都是她在打理,奴婢們都叫慣了......”
羨玉眼中一凜,整個身子瞬間繃直,顯然不僅僅是爲了她稱呼的事情。
相府?姓蘇?
“蘇玉徽的父親,是大傾的丞相,蘇顯?”那咬牙切齒的語氣,是從牙縫中擠出這段話來的!
昭國城破當日,她做爲昭國最小的公主被皇姐所陷害殉國身亡。大師兄徐毅乃是三軍統帥,對昭國忠心耿耿,卻和三百將士被人所害死在了城門外。
而挑起一切事端的幕後黑手不是別人,正是大傾權相,蘇顯!
沒想到,她沒有死,反而成了蘇顯的女兒!
或許是上天都看不下如師兄那樣的忠臣良將枉死,將這樣好的報仇機會送到了她的面前!
似是感受到了羨玉心中的變化,原本掛在羨玉手上撒嬌的小銀環瞬間整個蛇繃直,吐着信子威脅春杏,春杏嚇的牙齒都在打顫,話都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