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發甚麼呆呢?快回屋子裏,喫飯了。”
一個病態的婦人倚着門框,對着院子裏呆愣愣望着天空的女孩喊道。
何晶晶聽了,收回渙散的視線,扭頭看向了婦人。
這人是身子原主人的孃親,自從何晶晶穿越到這裏,佔據了這身子之後,這婦人自然也成了她的孃親。
看這臉色蒼白、朝着她揮手的婦人,還有那爬滿裂縫的門框邊緣,髒兮兮的土坯牆壁,何晶晶就有些抗拒。
這麼窮苦的山村,她這第一天還真不適應,此時她都有些想哭了。既然是穿越,爲甚麼不讓她穿越成王妃貴妃之類的?再不然,世家千金也好啊。
穿越到一個窮得叮噹響的莊稼人家,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是想都別想了,能不能喫飽飯都難說。
“晶晶,你這是怎麼了?”趙氏看到何晶晶只是木訥地看着她,不說話也不動彈,有些擔憂地走了過來。
“我沒事。”何晶晶嘆了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就算不滿意這一趟穿越,她也沒有再選擇的可能。
況且……
“咕嚕咕嚕。”何晶晶的肚子也不爭氣地抗議着,再不好好犒勞它,它就要造反了。
趙氏聽到了,看了何晶晶一眼,笑了起來。
“快進屋裏喫飯吧。雖然只是一些菜粥,多少也能頂一下肚子。”
家裏也沒甚麼喫的,趙氏做的是野菜粥,野菜有些澀,喫起來的口感特別差。
不過,一家人都沒有挑剔,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喫着。
……
牛大春進屋,看到何晶晶的第一眼,就感覺眼前一亮。
他兒子的眼光,他還是有些信心的。這個何晶晶在何家是出了名的老實,而且幹活也勤快,自從趙氏身體不適之後,這個何家裏裏外外的事情,都是何晶晶在打理的。
至於長相,那這村子裏也沒有幾個比何晶晶更漂亮的,那黛眉杏眼紅腮,長得叫一個水靈。要不然,牛大虎這整天上躥下跳地傢伙,怎麼可能會看得上眼?
正當牛大春要好好端詳一下這未來的兒媳婦時,就聽到了何晶晶開口不是金就是玉的,笑臉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換過來。
“晶晶,你這是說甚麼?”何大友着急,把何晶晶拉到了一邊。
趙氏也有些驚訝地看着何晶晶,這孩子以前從來都不會要求這些東西的,而且也不曾這麼無禮。
“爹,這不是大春叔自己說的嘛。咱們缺啥,就找他們家要。他們家要是給不起,那就不要說這種大話,也不怕別人聽了笑話。”何晶晶收斂了一些,看到牛大春的臉色不太好,心裏頭也就舒坦了。
牛大春“呵呵”笑了笑,有些尷尬,但卻也沒變臉。
“這孩子,我只是說喫的喝的,瞧你說啥去了。金玉啥的,那是窮人家用得着的東西嗎?咱們不能多想,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牛大春說着,瞥了一眼桌上的野菜粥,接着道:“喫着野菜粥,想着金銀珠寶,那又是何苦呢?”
這諷刺,就是脾氣好的何大友,臉色也變了變,咧了咧嘴。
但他最終還是沒說甚麼,畢竟何家以後還得靠牛家接濟,不能得罪了牛大春。
趙氏想說些甚麼,卻被何晶晶的兩個妹妹拉住手臂,最終甚麼話也沒說,繼續低頭喝野菜粥,但卻怎麼喫也沒有了味道。
“人啊,他就得看清楚現實。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想要嫁進城裏當奶奶,可也得瞅瞅咱們長在甚麼樣的人家不是?那城裏的公子哥兒,連村子裏都不肯踏進來一步,還指望他們會給咱們金銀珠寶?”
牛大春陰陽怪氣地數落着何晶晶,認爲何晶晶要金耳環玉鐲子是不切實際的癡心妄想。
聽着這些話,何家一家子心裏都不高興,但沒人敢反駁,因爲牛大春說的,也不算全錯,他們也不好得罪了牛家這個未來的靠山。
……
牛大春眯了眯眼睛,看了何晶晶一會,總覺得這個丫頭有哪些地方不太一樣了。
“晶晶,怎麼跟你大春叔說話的?”何大友連忙呵斥了一聲何晶晶。
他其實也看不上牛大虎這個無賴流氓,可沒辦法,家裏窮得揭不開鍋,趙氏又常年身子有毛病,兩個小女兒和幼子都是要喫飯的嘴。不把何晶晶嫁出去,他實在想不到甚麼法子來養活這一家子了。
何晶晶看了一眼何大友,對這個窩囊的父親沒多大好感,但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牛大春見狀,點頭道:“我這就回去,好好說說那臭小子。你們接着喫飯,改日我再來跟你們說說成親的事。”
他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臉皮再厚也有個尺度,何晶晶擺明嫌棄他兒子,也不可能會跟他好好地談嫁娶的安排。
何大友只能把牛大春給送了出去,等一回頭,你虎着臉,看向何晶晶。
“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麼回事?發呆了半天,甚麼活兒也不幹,還跟你大春叔告狀,這是做甚麼嘛。”何大友彷彿泄了氣的皮球,坐在椅子上,雙手託着額頭。
何晶晶見狀,心中又有了一些不忍。她也知道,男人這個模樣是無能爲力的表現,何大友已經到了極限了,這個家他是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何晶晶嫁到牛家,是何大友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現在何晶晶又表明了態度,讓他痛苦不堪。他也不想把自個兒好好的閨女,嫁給一個無賴流氓啊。
“爹,你彆着急,這日子還得過,我又沒直接拒絕了大春叔。”何晶晶連忙安慰道,可心底裏卻是打定了主意,絕對不能嫁進牛家,現在只能先拖着。
“孩子她爹,你這是做甚麼?那大虎十里八鄉的,哪個姑娘敢嫁給他?要不是咱們家裏窮,我也看不上眼,咱們閨女說他兩句怎麼了?這還不是牛大春沒有好好管教的緣故?”趙氏這個時候也半生氣半勸慰着何大友。
何大友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說道:“我出去走走,透個氣。”
趙氏也沒攔着,反正何大友也喫完了,出去走走,串串門也是好事。
喫完之後,二妹何曉曉就手腳利落地把碗筷給收拾了,領着三妹何花花去廚房洗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