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是你爹!兒子兒子快叫爹!”
村口的樟樹下,乾瘦的小男孩指着比他還高出一個頭的胖男孩笑得很是囂張。
胖男孩的包子臉皺成一團,生氣了,“林勳木,我是你堂哥!你再這樣跟我說話我回去告訴我爹!讓我爹揍你!”
“切,還堂哥,我呸!林勳功,誰打架找爹來幫忙?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害臊,願賭服輸,你輸了就得把包子給我,不給就叫我爹,你說這話時很多人都聽到了!”
瘦男孩回頭看向站在他身後幾個同樣又黑又瘦的男孩,“兄弟們,你們聽到了沒有?”
別看男孩瘦弱,孩子頭的氣勢十足,一幫瘦小男孩連連附和表示聽到了。
胖男孩索性耍賴,“你們合夥起來騙我,不給就是不給,有本事你去喊你爹出來跟我爹打架!”
瘦男孩雙手叉腰,“乖兒子,你爹就在這裏,快點拿包子來孝敬你爹!”
胖男孩惱羞成怒,“林勳木!我一定會告訴我爹,一定會讓他來揍你的!”
說完他便想往回跑,被瘦男孩帶着一幫小男孩截住,“人可以走,包子留下!”
說完有人去搶胖男孩手裏的包子。
瘦男孩嗤了一聲,“敢在你爹面前嘚瑟,讓你知道你爹的厲害!”
“你個死野種!”尖細的女高音從村裏的方向傳來,緊接着一個扛着鋤頭的中年婦女衝了過來,“老孃挖死你們這幫野豬!”
瘦男孩衝女人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和小夥伴們一鬨而散。
…
……
“你個死丫頭要死了!居然敢打老孃,老孃要打死你!”中年婦女氣急敗壞的大吼,奈何肩膀疼得厲害,扛不起鋤頭,只能惡狠狠的瞪着林初五,試圖衝過來用腳踹。
隔壁有人聽到動靜跑了出來。
林初五眼尖,把木棍往屋裏一扔,一狠心把額頭上結痂的疤給摳了,抱着頭往外跑,“救命啊!我大伯孃想打死我!”
牛棚外有一個小草坪,平時孩子喜歡來玩,這會兒來了幾個喫瓜羣衆。
“你亂說!”中年女人見到有人來,連忙解釋,“我沒有!”
林初五連忙跑到喫瓜羣衆身後,怯生生的露出一個頭,“你......你扛着鋤頭衝進我家,聲音那麼大,說我們活膩了......”
她努力的回想自己小時候的委屈,眼淚落下,一副非常傷心的模樣,“大伯孃,你打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些我都認,誰讓你是爹的大嫂呢?但這次你想要我的命真的過分了!”
她額頭鮮血淋淋,血跡順着額頭往下流,在她面部留下一條刺眼紅痕,觸目驚心。
外人才不會管你家誰對誰錯,他們只管看熱鬧,再順便以聖人之姿站在道德制高點,同情和幫助弱者,以展示自己的良善。
最先出聲的是鄰居,“繡花大嬸,這次的確是你過分了,我在家都聽到了你說的那些話。”
“我看着你扛着鋤頭從村口追小木頭到村尾,生怕出事纔跟着跑過來的,繡花,平時打罵他們那些事也就算了,族長以前說過,要是他們母子出事,我們林氏一族都要陪葬,你想死別拉上我們!”
鄭繡花氣哼哼打斷這些人,“亂說甚麼!她兒子欺負我孫子!我只是嚇一嚇他們,讓她管好兒子!誰想打死她!她亂說!”
林初五弱弱的回了一句,“大伯孃,那我額頭上的傷口......”
原主記憶裏,爺爺是一個極度自私又虛榮的老頭,砸破孫女腦袋就讓她在家不許出門,實在捂不住就讓她說是自己頑皮摔的。
村裏沒人知道她曾受傷死而復活,還換了靈魂。
……
等中年婦女走了,林初五這才從一羣人背後走到他們面前,給衆人鞠躬,“今天多謝各位嬸嬸、哥哥、嫂嫂救命之恩,五兒一定會記得今天的恩情,若以後有能力,一定相報。”
她很瘦,血跡印在她蒼白的臉上,配合着柔柔的語氣,更顯弱小可憐。
一幫人又說了許多安慰的話各自散去,林初五回到屋裏。
小不點已經從牀底下爬了出來,躲在窗子後面偷看,見林初五回來連忙往外跑。
“站住!”林初五把人截住。
小不點把揪住衣領,使勁掙扎,“放開我!”
林初五嘆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柔和些,“打架了?”
“關你屁事!我的事不用你管!”小不點使勁掙扎,甚至小拳頭砸了林初五兩下。
他真的太瘦了,小拳頭沒甚麼力道,又急又怕。
林初五把孩子放在牀上,蹲在牀前與他平視,“傷到哪裏了?”
“要你管!”小不點說完卻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林初五會關心他。
“看到剛纔我怎麼做了沒有?不一定要打架的,得用腦子......”
“說得好像你有腦子一樣。”小不點很不服氣,語氣更嗆。
林初五一聲苦笑,原主長期的打罵給小不點心理造出了很大創傷。
同是天涯淪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