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紫靈坐在牀上,呆呆的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屋子出神。
她手上拿着一方銅鏡,映出她的雪膚烏髮,皓齒明眸,以及眸底的慌亂和不敢置信。
她肯定是在做夢。
眼前的這些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扛不住閨蜜三請四求,陪她和伯母去五臺山拜佛,求菩薩賜她脫單,一時心血來潮,順手求了根籤,籤文上說她七天之內必嫁,她一個單身了二十七年的單身狗,七天之內嫁人,這不是逗她玩嗎?
她嗤之以鼻,把籤文揉成一團,閨蜜過來搶着看,嬉鬧間,她腳下一滑,撞到了菩薩腳上,當時就眼冒金星,往後一倒。
等她醒過來,就躺在這張泛着淡淡檀香的雕花大牀上,身爲20世紀的一代醫師還是被大夫用銀針扎醒的。
周紫靈一再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可額頭上傳來的疼痛卻是那麼的清晰,還有耳畔的腳步聲。
進來的是個模樣清秀的小丫鬟,眼眶通紅,手裏端着的大紅描金托盤上擺着一碗烏黑的藥,近前道,“姑娘,藥熬好了,您快趁熱喝。”
小丫鬟名叫芊芊。
把藥端給紫靈,紫靈沒動,小丫鬟紅着眼眶,哽咽道,“姑娘,吃了藥,您才能想起以前的事。”
聽着她抽泣聲,紫靈真怕她又嚎嚎大哭。
先前醒來,誰也不認得,大夫診斷她撞傷了腦袋,開了藥離開後,這丫鬟湊到她牀前,雙眸閃亮道,“姑娘,你這回裝病裝的太像了,奴婢都差點被你騙了過去,還是姑娘聰明,裝病就不怕老爺和夫人罰你了,心疼都還來不及呢。”
小丫鬟喋喋不休,紫靈茫然的看着她,問道,“你又是誰?”
當時,屋子裏就她和丫鬟兩人,小丫鬟當時就懵了,確定周紫靈是真的不記得她,就開始嚎嚎大哭,哭的紫靈頭疼欲裂。
……
屋外,燦爛奪目的陽光如瀑布般的傾瀉到的屋內,灑下一地的碎金。
在牀上躺了整整三天的紫靈,渾身骨頭架都像是躺散開了,她掀開被子下牀,那邊芊芊端着飯菜過來道,“姑娘,你身子還沒好,怎麼下牀了?”
再躺下去,她人都要廢掉了,紫靈道“我已經沒事了。”
丫鬟把飯菜擺上,紫靈眉頭微皺了皺,“這都三天了,鐵甲衛還沒有撤走?”
丫鬟搖頭,“還沒有,聽說鎮國公府大少爺昏迷了三天,大夫和太醫不知道看了多少,皆束手無策,姑娘他會不會死?”
那麼漂亮的令姑娘神魂顛倒的男子,就那麼死了,丫鬟捨不得。
紫靈失笑,又沒見過鎮國公府大少爺,怎麼知道他還有沒有的救,就算有,連她爹東凌侯都出不去,何況是她了。
有些餓了,紫靈坐下來喫飯,不得不說,東凌侯府的伙食是直線下降,從三天前的六菜一湯,三葷三素,降到現在的三個素菜,連點肉末星子都沒有了,不會真如她娘唐氏說的,明天就開始喝西北風度日了吧?
像她這樣經常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路癡,會不會直接餓死?
心下好笑,紫靈端起碗,喫的津津有味。
只是剛吃了半碗飯,右眼皮就開始跳,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在這麼倒黴的時候,極有可能真的靈驗啊。
紫靈心惶惶不安,連食慾都消了大半,食不知味,如同嚼蠟。
把筷子放下,珠簾外跑進來一丫鬟,急急道,“姑娘,不好了!皇上給你賜婚了!”
紫靈身子一怔,芊芊急問道,“賜婚給誰?”
還能有誰,當然是......
……
轉眼,就到了紫靈出嫁的這一天。
這四天,紫靈連東凌侯府大門朝哪開的都不知道,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
鎮國公府的鐵甲衛一直沒撤,依舊把東凌侯府圍的水泄不通,不過和之前比,准許人進出,但這些人肯定不包括紫靈。
即將要出嫁的人,紫靈也就不去硬碰硬了,萬一鎮國公府的人來一句看緊了,以免未來的大少奶奶又上街搶男人,請問她要怎麼才能保持微笑?
再者東凌侯和唐氏爲了給她準備陪嫁,忙的是腳不沾地,紫靈怎麼好意思讓他們再爲她操心,左右不過四天時間,很快就熬過去了。
雖然匆忙,但迎親嫁娶該有的禮節都有,皇上收回了賜婚的聖旨,又賞賜了鳳冠霞帔。
沉甸甸的鳳冠,還沒出東凌侯府,脖子就酸的紫靈幾欲發飆,更別提在花轎裏顛來倒去,兩眼發昏,還被人砸臭雞蛋,燻的她想吐都吐不出來。
紫靈乾脆用銀針把自己扎暈,倒在花轎內眼不見爲淨。
而扎暈自己的後果就是花轎到了鎮國公府,嗩吶鞭炮齊名,喜娘連喊了三聲下轎,紫靈也不知道。
喜娘掀開轎簾,就看她歪靠在轎子上,頭上的鴛鴦戲水的喜帕掉在地上,嚇了喜娘一大跳,還以爲紫靈想不開尋了短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鼻息,呼吸勻稱,只是睡着了。
喜娘嘴角狠狠抽了一下,這從山上下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嫁給快要嚥氣的鎮國公府大少爺,還能心大的在花轎內睡着,不得不敬她是條漢子。
喜娘輕咳一聲,芊芊則趕緊把紫靈搖醒道,“姑娘,該下花轎了。”
紫靈睡的正香,惺忪的睡眸朦朦朧朧的,打着哈欠往外鑽,一腳踩在喜帕上走了出來。
看着大紅喜帕上的鞋印,喜娘嘴角都快抽筋了,這新娘子還真是不講究,也是,從山上下來的能指望她懂多少禮數,趕緊把喜帕撿起來,隨手拍了拍,替紫靈蒙上。
紫靈是真睡懵了,四下的笑聲和指指點點讓她清醒了點,被喜娘扶着邁進鎮國公府,一路往前,去正堂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