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死了,傳聞雲雨之時死在了一個通房肚皮上。
身爲大周右相,顧知微文武雙全,醫術卓絕,手眼通天,皇帝都要懼怕三分!
誰能想到,竟是這等結局?
彼時,正是顧知微出殯的日子。
我擠進人羣裏,瘋狂的往前躥。
正當我要躥到最前面時,忽然一隻手將我拽住。
我不耐煩的回過頭,只見阿秀苦着一張臉喊我,“夫人,您怎麼還在這裏!世子的藥可買好了?”
被阿秀這麼一說,我纔想起,我是出來給趙詢買藥的。
趙詢是我的夫君,亦是國公府的世子,是剋死生母的災星,是府裏最不受待見的敗家子。
因爲他敗家又災星,我的嫡出妹妹不願嫁給他,我爹永昌伯又不敢退婚,於是就把我這個倒黴的庶女嫁了過來。
趙詢認爲是我搶了嫡妹的親事,婚後不肯與我圓房,還拿我的嫁妝喫喝嫖賭,昨兒個夜裏,更是爲了怡紅樓的花魁被人打得昏死了過去。
提到趙詢我就來氣,當下就忍不住詛咒他,“給買甚麼藥?叫他死了纔好!”
阿秀嚇得一震,趕忙捂住我的嘴,驚恐道,“夫人,您不要胡說八道!您喫的苦還少嗎?”
被阿秀一提醒,我更加怨氣橫生了。
我咬着脣,沒有再說話,我決定跟趙詢談談。
……
我一震,慌忙抬起頭,只見趙詢英俊的面龐陰雲密佈,一雙鳳眼陰沉沉的看着被推倒地的姜嬤嬤,一字一句,“姜嬤嬤,你好大的膽子!”
姜嬤嬤滿臉不可置信,一張老臉又驚又恐。
姜嬤嬤雖然對我極其兇狠,可面對趙詢,還是懼怕的。
但或許是想到趙詢平日對我極度厭惡,很快她又不那麼害怕了,不緊不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笑眯眯回趙詢,“世子爺,老奴這是在教世子夫人規矩呢,這世子夫人啊,實在是太不懂事了,叫她去北院伺候夫人用早膳,她竟然不肯……”
“母親是殘了還是廢了,用個早膳還得讓娘子伺候?”姜嬤嬤話還未說完,趙詢忽然打斷了她,冷笑了一聲,“還是說,你這狗奴才伺候的不好?又或者,是母親故意刻薄我娘子?”
趙詢的話說的不輕不重,卻分明是在逼迫姜嬤嬤承認自己翫忽職守,亦或者指認張氏刻薄我。
姜嬤嬤自然不能說張氏的不是,咬着牙道,“夫人一向寬厚仁慈,怎會刻薄世子夫人?”
“所以,是你翫忽職守,惡奴欺主?該罰你甚麼好呢?”趙詢滿眼狠戾,目光忽然落到了院子裏的板子上。
言外之意,要打姜嬤嬤板子!
姜嬤嬤一震,驚訝極了,似乎不敢相信趙詢會這樣袒護我。
別說她不信,我都不信!
然而下一刻,趙詢又吼了一聲,“說話啊!”
姜嬤嬤被嚇得驚慌失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卻是滿臉問心無愧,“老奴沒有,是世子夫人自己提出讓老奴教規矩的,也是世子夫人自己要去伺候夫人的。不信您問世子夫人!”
話說着,她又用威脅的眼神暗示我。
但她還沒暗示完,趙詢立刻兇狠的瞪了她一眼,嚇得她立刻垂下頭。
……
我兩腿發軟,整個人都癱軟在趙詢懷裏。
“世子爺,怎麼……怎麼辦啊?”我望着他,眼淚不住的往外流。
“放心,有我在,張氏不敢將你如何。”趙詢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滿目溫柔。
溫柔得根本不像他。
安慰我一番之後,又叫我回屋歇着,說一切他來處理。
我心裏恐慌極了,我不知他葫蘆裏賣的甚麼藥,可是現在除了聽他的,我根本無計可施。
我恍恍惚惚的在牀上躺了大半日,本以爲張氏很快就會來問罪,可是直到晚上,也沒見到半個人影。
我覺得好生奇怪,便叫阿秀去打探了一番。結果阿秀帶回來的答案更讓我驚奇,她說趙詢去張氏院兒裏走了一趟,不知說了些甚麼,張氏就派人把姜嬤嬤送去了鄉下的莊子,還說趙詢把那些欺負過我的下人通通打了一頓板子。
所以趙詢是真的在替我出頭?
我盯着鏡中的自己,腦袋裏一片混亂,我總覺得趙詢不太對勁兒,可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兒……
算了,不想了!
吱呀,我起身,正欲上牀睡覺。
門忽然被推開了,我一震,神經不由繃緊。
“還沒睡?”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來,是趙詢。
看到趙詢,我瞬間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