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天色昏暗陰沉,樹枝上結上了冷霜。就在衆人還在熟睡時,卓府的小廚房卻被人悄悄推開了大門。
只見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女渾渾噩噩的溜進門來,直奔着盛放隔夜菜的蒸屜而去。
少女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凍得瑟瑟發抖。她的一雙眼睛呆滯且無神,顯得有些癡傻。只見她伸出通紅的手輕輕掀開蒸屜,發現裏面還留着幾個凍硬了的白麪饅頭。
少女像是餓狠了,看着冷冰冰的饅頭也忍不住流口水。她抓起一塊就塞進嘴裏,不僅如此,還將剩下的幾個饅頭也揣進了衣兜,想要帶走。
就在此時,廚房門外突然竄進來幾道黑影。
“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突然一聲暴呵,將少女嚇了一跳。不等她轉頭看清楚,兩個家奴便一擁而上將她摁在案桌上,衣兜裏的冷饅頭咕嚕嚕滾了一地。
“嗚嗚嗚......”
少女驚恐的瞪大眼睛,掙扎着想要反抗卻被更加用力的壓制住。她雙手被反剪,疼的眼淚都下來了,嘴裏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的哭。
“大小姐,人捉住了!”
“哼!好你個小賊,總算讓本小姐抓住了!”
說話間走進屋中的人就是卓家大小姐趙妙蘭,在她身邊伺候的是貼身奴婢彩寧。而被僕役壓在桌案上的小賊,則是卓家的傻小姐顧嬈。
之所以連下等僕人都敢對主子動手,是因爲顧嬈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她在卓家的地位,連一個低賤的奴婢都不如。
趙妙蘭看着顧嬈嘴角邊殘留的饅頭渣,當即冷哼一聲。
“我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偷兒敢在大小姐的小廚房裏犯事,原來是你這個傻子!”
……
僕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趙妙蘭看着地上的顧嬈,心中又怕又氣。她用力踹在顧嬈的肚子上,將人一腳踢到了祖宗的雕像前。
“晦氣的東西,我們走!”
一行人走出家廟,隨即大門被重重的合上。趙妙蘭的聲音依稀傳來。
趙妙蘭:“把門給我鎖死了。誰要是敢向家主泄露一個字,我就讓他去和這小賤人作伴!”
“是......”
衆人離開,幽暗陰森的家廟中只剩下顧嬈一人。古樸的先祖正手結蓮花印,慈眉善目的注視着地上的少女。
顧嬈額頭上鮮血洇出,漸漸浸溼了雕像的底座。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鐵質的底座一接觸新鮮血液,便瞬間將其吸收。一陣刺耳的“吱嘎”聲隨即傳來,像是某種老舊機關開啓的聲音。
抬眼望去,慈眉善目的先祖眼中竟然流下兩道血淚,徑直滴在了顧嬈的臉上。那血淚微微泛着紅光,滲入到顧嬈的皮膚裏。
“痛!”
全身的經脈和骨骼像是被碾碎然後重組一般。顧嬈蜷縮爲一團,渾身大汗淋漓。她的身體被一層水紅色光暈籠罩,妖冶且詭異。
直到第二日天光泛白,顧嬈的呼吸才逐漸平穩,劇烈的疼痛也慢慢消退。一枚紅色的火焰盤桓於她的丹田內,源源不斷的輸出能量,身上與額間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着。
當第一縷陽光透進家廟內時,顧嬈的睫毛微微顫動,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原本呆滯無光的眼眸如今靈氣逼人,左側眼角下一顆小小的紅色淚痣明豔妖嬈,原本蠟黃的小臉也變得白皙紅潤。而在單薄的衣衫下,她的胸口正中,開出了一瓣血色的蓮花花瓣。
“呼!”
顧嬈猛的吸入一口氣,捂着胸口驚喘不定的坐了起來。放眼望去,周圍的一切都讓人感到陌生。
……
顧嬈又問,“紀叔,我孃親現在在哪裏?”
此話一出,紀知軒面色變得慘白。他嘴脣蠕動了幾下,終於開口說到。
“你的孃親,在生你的時候過世了。”
顧嬈心臟一緊,“那我爹呢?”
紀知軒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紀知軒擺手,“總之,嬈兒你只需記住,自己的母親是一個頂頂善良的人。若不是她當年出手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
正說着,屋外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叫罵聲。
“顧嬈!顧嬈你給我出來!”
接着房門被人大力的推開。
一名藍衣的少女大步跨入屋內。只見她束手而立,腰間別着一把銀色的長刀,一雙眼睛目光犀利。正是昨日對顧嬈用刑的卓家大小姐趙妙蘭。
原本趙妙蘭以爲顧嬈捱了五十大板必死無疑,沒想到第二日派彩寧去家廟查看情況的時候,卻發現人不見了,家廟的大門卻是倒了一地。彩寧趕緊回稟趙妙蘭,於是一行人便急匆匆的S到了這裏。
見到趙妙蘭,紀知軒面色一白,當即掀開被褥下地行禮。
“見過大小姐。”
趙妙蘭根本不看他,她視線掃過,驚詫的目光落在顧嬈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