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過了定,就是你們家的媳婦兒了,活的死的你們都得認了!先拜堂再說!”
耳邊傳來媒婆震人發聵的聲音,葉千玲漸漸恢復了些知覺,卻還是腦殼發暈身體發軟,身子不知被甚麼人架住,緊接着頭也被狠狠按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葉千玲就這麼被人摁着磕了兩個頭,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掰轉了九十度,再一次被按了下去,“夫妻對拜!”
“禮成~~把新娘子送入洞房!”
額角傳來的劇痛刺激着葉千玲,她終於睜開了眼睛,卻還是甚麼都看不到——頭上頂了一方紅蓋頭。
“啪!”
葉千玲正想把這該死的蓋頭掀掉,卻猝不及防的被狠狠一扔,只覺骨頭都摔散架了,痛得眼淚都掉下來。
頓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第一件事就是掀開了頭上那塊該死的紅蓋頭!
葉千玲這才發現自己被扔到了一張破破爛爛的木板牀上,此時是三九天氣,外面還飄着鵝毛大雪,牀上卻只有一牀薄薄的舊棉絮,上面還有倆大洞,連個被罩子都沒有,最要命的是散發着一股黴味。
葉千玲看着破棉絮目瞪口呆,“我怎麼這麼倒黴啊我擦!”
記憶一點點湧到腦海,原來葉千玲是一個21世紀的超級修容師,說白了就是做微整形的,經營着一家醫美工作室,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哪知道樹大招風,被同行嫉妒僱了幾個小混混一棒子敲死了。
敲死就敲死,居然還穿越了!
巧的是這原主名字也叫葉千玲,打小便寄住在舅舅家裏,被舅母八兩銀子就賣給了一個傻子當老婆,原主不堪此辱,拜堂的時候碰壁死了,身體卻被被葉千玲借屍還魂了。
……
葉千玲這原主的身子剛剛纔經歷生死,就剩一口氣兒吊着,哪裏幹得過這身強體彪的中年農婦?
三兩下就被她晃得頭暈目眩,眼看着就要捱打。
就在這時,門外闖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把將婦人拉開,“乾孃,不能打......”
婦人一愣,柳眉倒豎,“哎喲,你這傻子也會疼老婆?剛剛娶了娘子就開始跟乾孃對着幹啦?你莫要忘了你這娘子可是我花八兩銀子給你買的!”
葉千玲一驚,傻子,莫不就是自己嫁的那個人?連忙抬眼看那人,這不看便罷了,一看簡直驚聲尖叫啊!
怎麼會有這麼醜的人!
只見他除了一雙眼睛還算澄澈,臉就像被馬蜂蜇過似的,腫得像個豬頭!皮膚還又黑又紅,簡直堪稱車禍現場!
整張臉乍一看,就像是整容失敗,玻尿酸和填充物都打過頭了一樣。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光看身子板,又高又挺拔的,還以爲是個帥哥,哪知道配了這麼一張臉,這不是暴殄天物是甚麼?葉千玲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傻就算了,還這麼醜,這種人送到整形醫院來,沒個百八十萬的葉千玲都不會接待的!就算是整容,難度指數也是爆表的。
原主怎麼攤上了這麼一樁婚事!
讓葉千玲沒想到的是,這又傻又醜的男人居然很是維護自己,此時正死死拽住婦人,“乾孃,玲兒又小又瘦,剛纔還撞了頭,打不得啊。”
婦人愣了愣,想想也是,打壞了不能幹活,損失的是自己,便乾脆換了張嘴臉笑道,“算了算了,這丫頭雖然不聽話,卻是阿夜新討的娘子,也就是我的乾兒媳,我就不計較了。你們倆好好洞房吧,早點睡,明兒還要起早上山砍柴呢!”
叫阿夜的醜男人聽了以後,感激得快哭了,“謝謝乾孃。”
“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嗎?”婦人臨出門前,湊到阿夜面前,曖昧兮兮的說了一句。
阿夜的臉立刻紅了,好在他本來就黑,也看不出來,“記得。”
……
不過跟這個傻子也不是真夫妻,葉千玲肯定也不會拿他當丈夫看,也就懶得繼續研究他那張慘絕人寰的臉了,扯了扯被角,便準備睡覺。
“吶!你蓋一點兒!”葉千玲雖然不喜歡這個傻子丈夫,但是畢竟傻子也沒幹甚麼傷害她的事,還是狠不下心讓他就這麼凍着,便把被角分了一點給他。
阿夜卻感動得要死,“娘子,你對我真好。”
“誰是你娘子!”葉千玲立刻又瞪了阿夜一眼。
嚇得阿夜連忙閉嘴。
阿夜應該是白天重活幹多了,很快就睡着了,葉千玲卻是又冷又煩,完全睡不着。
在古代,自己既然已經跟阿夜拜了堂,管他是傻是醜,這輩子都得認了,葉千玲自然是不會認命,可是眼下的情形,還真不得不跟這傻子先湊合過着呢。
原來剛纔那婦人叫劉寡婦,丈夫早年修河道的時候掉河裏淹死了,一直帶着獨女秋兒過活,雖然衙門也賠了她一筆銀子,但是眼看着坐喫山空還是急得很。
好巧不巧,半年前劉寡婦在山裏撿到了重傷的阿夜,就帶回來了,本以爲他都快死了,沒想到餵了點稀粥饅頭的又活了過來,只是傻乎乎的,問他甚麼都說想不起來。
不過阿夜雖然傻,但是身板看着就結實,劉寡婦乾脆把他留下來,專門幹粗活。
養了阿夜半年,村裏便有人眼紅了:阿夜雖然傻,可是幹活可麻溜了,把寡婦家裏幾畝地收拾得井井有條不說,種地的空檔還進山砍柴打獵去賣,劉寡婦只給他幾口比豬食稍微好點兒的飯菜,他卻給劉寡婦賺了許多銀子。
有些村民嫉妒,便說劉寡婦憑甚麼撿個大活人就當長工使,甚至還叫囂着要報官。劉寡婦爲了堵村民的嘴,就認了阿夜當乾兒子,又咬咬牙花血本給他買了個老婆,心想着這下總沒人能說甚麼了吧?
而葉千玲,因爲母親早死,打小就被後媽攛掇着寄養到舅舅家了,這舅舅還不是親舅舅,是那惡後媽的表兄弟,跟她後媽一個鼻孔躥氣兒的,怎麼可能對葉千玲好?這不,八兩銀子便把她賣給了劉寡婦。
可憐葉千玲長到十五歲,已經完全記不起自己親爹長甚麼樣幹甚麼的了。
葉千玲現在可以算是一窮二白,甚麼靠山都沒有,逃跑都跑不過二里地,更何況也沒地兒投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