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村出了件大事,雲家二姑娘雲悅落水,被大樟村的程二郎救了。
雲悅的未婚夫楚子文和堂姐雲秀卻一口咬定是程二郎把雲悅推下的河。
雲悅被救上岸,當晚發起了高燒,連着燒了兩天,大夫請了好幾個,都說沒救了,讓雲家人趕緊準備後事。
被衆人以爲沒幾天活頭的雲悅躺在牀上,嬌俏的面容泛着病態的紅暈,秀氣的眉毛皺得緊緊的,纖弱的身子猛地一顫,額頭上的白布也抖了下來,緊接着睜開了眼睛。
雲悅看着眼前陌生又古色古香的屋子,眨了眨眼,有一瞬間的愣怔,她這是穿越了?
很快,潮水般的記憶一股腦地湧入雲悅的腦海裏,那是原主雲悅的記憶。
短短片刻功夫,雲悅彷彿就經歷了一遍原主十六年來的悲歡喜怒。
剛接受完記憶,緊閉的木門就從外面被人推開,一個只有九歲,面黃肌瘦,營養不良,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的男孩兒端着一豁了個口子,正冒着熱煙的白瓷碗進來。
男孩兒見雲悅醒來,高興地朝雲悅奔去,激動得語無倫次,“姐姐,你,你終於醒了。奶,娘還有我都好擔心你。”
雲悅很快就認出了男孩兒,是她的弟弟雲舟,姐弟兩人的感情極好。
“我沒事了。”雲悅說完就要起身,她身子軟綿綿的,沒甚麼力氣。
雲舟見狀,就把手裏盛着藥的碗放到了不遠處的櫸木桌上,然後才扶着雲悅起來,又把蕎麥枕頭墊到她身後,好讓她能舒服點。
做完這一切,雲舟重新端過藥,用勺子盛了黑乎乎的藥汁,放到嘴邊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遞到雲悅嘴邊。
雲悅輕聲道,“等藥涼點,我自個兒喝吧。”
雲舟堅持,“姐,你快喝藥。喝了藥,身子才能快快好。”
……
雲悅的大伯母錢氏扯着嗓子吼,“悅丫頭你胡說甚麼?我看你真是瘋了!八成是被水鬼纏身迷了心智!”
說完,錢氏就對雲悅的祖父雲丁山說,“爹,我看咱們得找村裏的黃婆子給悅丫頭驅邪才成!”
雲丁山看了眼被楊氏摟在懷裏的雲悅,沉着臉點頭,“你說的有理。悅兒怕是真的被水鬼纏身,腦子不清醒了。”
楊氏大怒,“悅兒好得很!找甚麼黃婆子驅邪!”
雲悅的大伯雲明陽站出來,不贊同道,“娘,悅兒就是被水鬼纏身迷了心智,你要是疼悅兒,就不能攔着咱們找黃婆子幫悅兒驅邪啊。”
程二郎見雲家人如此無恥,清潤的眉眼間劃過絲絲厭惡,冷聲道,“子不語怪力亂神。當今S上最厭惡的就是鬼神之說。”
一句話就讓鬧騰不休的雲家人紛紛閉上了嘴巴,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
雲悅看了眼程二郎,眼裏流出絲絲感激還有敬佩,接着從楊氏的懷裏抬起腦袋,視線從錢氏,雲丁山,雲明陽還有云秀等人身上一一掃過,“我說了實話,就成了被水鬼纏身迷了心智?
“我記得清清楚楚,雲秀說她早就是楚子文的人了!雲秀不清白了!不相信,就查查雲秀的身子,看她還是不是黃花大閨女。”
幾乎是雲悅話一落,楊氏就把她送到林氏懷裏,叮囑了一句好好照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雲秀身邊,一把抓過她的右手,然後將袖子往上一掀,只見上面乾乾淨淨,連顆黑痣也沒有,“你的守宮砂呢?”
雲家自認是讀書人家,姑娘七八歲的時候就要在右手的手臂上點一顆守宮砂以示清白。
錢氏大叫一聲要拉回雲秀,卻被楊氏狠狠推倒在地。
雲明陽剛要上前,楊氏就惡狠狠剜他一眼,“你敢對老孃我動手,我就去衙門告你不孝!
我就算只是繼母,也是你娘,還把你養大了。”
雲明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動也不敢動一下,他是讀書人最在意的就是名聲了,只能求助雲丁山。
……
楚子文忙看向雲秀,眼裏含着濃濃的警告,“雲秀你趕緊把跟你有染的男人說出來,可千萬別牽扯無辜的好人。”
秀兒不是一直說很愛他嗎?她一定不會把他供出來的。
她應該明白如果這時候攀咬他,那他的名聲就全毀了,就連功名也有可能保不住。
雲秀看懂了楚子文眼裏的意思,心漸漸下沉,一下子掉進了冰潭,渾身發冷。
這個男人前不久還對她情深一片,這才幾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雲秀低着頭,不甘心就這樣毀了名聲,還甚麼都撈不到!甚至她的處境有可能比前世更差!
沒錯,雲秀是重生的。
上一世,雲悅嫁給了楚子文,一路當上了三品誥命夫人,而云秀嫁的丈夫做生意破了產,舉家去了京城投奔雲悅。
她跟雲悅是堂姐妹,她還是原配一房所出的嫡長女,身份比雲悅高多了!
她爲甚麼就處處比不上雲悅,還要低三下四,百般討好雲悅才能換來一點好處?
重生後,雲秀就想代替雲悅成爲三品高官的夫人,享受榮華富貴,於是她就去勾引楚子文了。
只是沒想到雲悅撞破了她和楚子文幽會,後來楚子文失手把雲悅推下河,她心一狠攔着楚子文救人。
看着雲悅在河水裏撲騰,身子漸漸沉進河裏,雲秀既害怕又激動,只要雲悅死了,那麼前世雲悅的一切就是她的了!
雲秀抬頭狠狠瞪了眼雲悅,她爲甚麼不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