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要做一場手術。
醫生說,手術必須切除子宮和雙側卵巢。如果我還想留下自己的孩子,月底之前是最後一次取卵、保存胚胎的機會。
我和賀延攢了兩年的錢,剛好夠繳費。
可他跪在我面前,說父親欠了債,債主已經找上門,求我把錢借他週轉一個月。
我把醫生的話重複了一遍。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通紅:“月底我肯定還你,我們一起去醫院,好不好?”
我不敢賭。可那是我打算與他共度一生的人。
我還是把錢轉給了他。
月底,我給賀延打了十九通電話,沒人接。發消息問他能不能先還一部分,也沒有回覆。
我拿着繳費單去找他,卻在兒科病房外看見他抱着一個小男孩。
男孩摟着他的脖子,叫他爸爸。
旁邊站着的女人,是他說早已斷了聯繫的前妻。
我舉起繳費單,手抖得幾乎拿不穩:“你父親根本沒欠債,是嗎?”
賀延看着我,沒說話。
……
2
回家後,我打開那間朝南的小房間。
淡黃色窗簾是我選的。
賀延嫌這個顏色容易髒,安裝時卻連窗簾下緣都一寸寸捋平。
靠窗的書桌上,放着我們存錢的賬本。
第一頁只有兩筆轉入,各五百塊。
賀延在下面寫:以後都不動這筆錢。
那天我們剛搬進來,屋裏沒有沙發。
他坐在地上擰書架的螺絲,擰錯兩次,還怪地板不平。
我笑他嘴硬。
他把最後一塊木板安好,忽然說:“林晚,我們會在這裏住很久的。”
我信了。
賬本後來越寫越滿。
除了每個月的積蓄,還有我每次檢查的日期、花費,以及醫生說過要提前準備的事。
最後一筆支出,是我借給賀延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