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壽宴當天,滿堂女眷還未來得及拜壽,
宣旨的內侍便冷聲宣佈:
“謝臨淵勾結廢太子,已被收押進天牢。”
“侯府成年男丁秋後問斬,闔府女眷明日押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贖身。”
婆母手中的長壽麪摔在地上。
兩個尚未出閣的小姑抱着她痛哭,年僅五歲的女兒卻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只問我:
“娘,教坊司是甚麼地方?”
婆母沉默良久,讓我封閉府門,將壽宴上的酒全部端進祠堂。
她說謝家女人寧可死在祖宗牌位前,也絕不能任人踐踏。
我作爲謝家宗婦,必須最後一個走。
我替婆母換上誥命服,給兩個小姑梳好未嫁時的髮髻,
最後將女兒最喜歡的布老虎放進她懷裏,感受着她的身子在我懷中逐漸冰涼。
等除我之外的九名女眷都沒了氣息,我才端起最後一杯毒酒。
酒杯剛碰到嘴脣,門外忽然傳來兩個假內侍的談笑聲。
“不過是蘇姑娘哭訴老夫人不肯接納她,謝大人便陪她胡鬧,替她出這口氣。”
……
陳安離開後,我沒有再進祠堂。
我怕自己多看阿寧一眼,便會不管不顧地提劍去找謝臨淵。
可我要的不是和他同歸於盡。
我要他活着。
活着看清他自己究竟落得甚麼下場。
天亮之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命陪嫁嬤嬤封存嫁妝賬冊。
侯府這些年看似風光,實際上早被謝臨淵填進軍餉窟窿。
婆母的藥錢、兩個小姑的嫁妝,甚至府中下人的月錢,大半都出自我的陪嫁。
如今賬冊上的每一筆銀子,我都要拿回來。
第二件,是寫下和離書。
七年夫妻,落在紙上不過寥寥數行。
寫到夫妻恩斷、各自婚嫁時,我恍惚想起,
當年謝臨淵從邊關歸來,也曾跪在父親面前發誓,此生絕不負我。
第三件,是將誥命冠服裝進木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