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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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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陳安離開後,我沒有再進祠堂。

我怕自己多看阿寧一眼,便會不管不顧地提劍去找謝臨淵。

可我要的不是和他同歸於盡。

我要他活着。

活着看清他自己究竟落得甚麼下場。

天亮之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命陪嫁嬤嬤封存嫁妝賬冊。

侯府這些年看似風光,實際上早被謝臨淵填進軍餉窟窿。

婆母的藥錢、兩個小姑的嫁妝,甚至府中下人的月錢,大半都出自我的陪嫁。

如今賬冊上的每一筆銀子,我都要拿回來。

第二件,是寫下和離書。

七年夫妻,落在紙上不過寥寥數行。

寫到夫妻恩斷、各自婚嫁時,我恍惚想起,

當年謝臨淵從邊關歸來,也曾跪在父親面前發誓,此生絕不負我。

第三件,是將誥命冠服裝進木箱。

這身冠服是我隨謝臨淵鎮守西北三年,以軍功換來的。

他卻總對外說,是我沾了侯府的光。

等明日事了,我會親自將它交還朝廷。

從此以後,他謝臨淵的榮耀與罪孽,都與我無關。

做好這些,我去了正院取了宗婦掌印。

卻看到院中放着六隻碩大的描金木箱。

蘇婉的貼身丫鬟正在指揮下人,將她的衣裙首飾搬進主屋。

“那張舊榻也擡出去。”

“我們姑娘睡不慣別人用過的東西。”

被擡出來的是一張小小的紫檀木架子牀。

牀頭還刻着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是阿寧三歲時拿簪子劃下的。

我伸手擋住抬牀的小廝。

“誰允許你們動主院的東西?”

丫鬟抬起下巴。

“自然是侯爺。”

“侯爺說姑娘進門後住在正院,旁邊那間屋子正好改成妝閣。”

我垂眸摸過那隻兔子。

昨晚阿寧還抱着他的腿,問父親甚麼時候回來陪她放紙鳶。

他卻在女兒屍骨未寒時,先將她的房間許給了蘇婉。

我讓周伯把小牀送入庫房,獨自取了宗婦印。

剛要離開,便看見謝臨淵的貼身長隨趙成從匆匆走向角門。

我藏在月門後,看見角門外正是昨天宣旨的那兩個內侍。

那兩個男人已經脫下內侍服,換上了尋常百姓的短褐。

趙成將一隻沉甸甸的錢袋遞過去。

“這是侯爺答應你們的尾銀。”

“拿了錢便趕緊出城,昨夜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向外透露。”

其中一人掂了掂銀子,不滿地撇了撇嘴。

“我們冒充的可是宮中內侍,掉腦袋的買賣,侯爺就只給這麼一點?”

另一人也壓低聲音道:

“昨夜侯府的女人們哭成那樣,萬一真鬧出人命怎麼辦?”

趙成不耐煩地打斷他:

“怕甚麼?”

“侯爺說了,老夫人慣會拿貞烈嚇唬人,頂多鬧上一夜就好了。”

那人仍有些不安,遲疑道:

“若真有人尋死呢?”

趙成嗤笑一聲,將銀袋塞進他懷中。

“侯爺說過,便是有人尋死,也不許打開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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