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偏暗的包廂。
女人嬌媚的聲音灌入蕭凜的耳中,電光火石間,視線準確捕捉到了說話的人,眼神陡然凌厲了幾分,之後更是盯在了她的臉上。
“黃總,大家都是出來玩的,玩得開心最重要,何必因爲一個小姑娘的一點兒小失誤而弄得自己不開心呢!”
女人精緻嫵媚的臉配上妖嬈的身段,再加上那嬌媚哄慰的聲音,“不如這樣吧,我再找個漂亮的女公關過來陪黃總,再送兩瓶好酒給黃總。”
黃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視線就釘在她身上拔不出來,嬉笑道:“別換別人了吧,就你吧!坐下陪我喝兩杯,我就不計較剛纔她往我身上潑酒的事情。”
女人身邊那個看樣貌不過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滿臉忿滿,張口就要辯駁,卻是被她攔住,她笑盈盈地開口,“可以啊!能和黃總喝酒,是我的榮幸。”
黃總笑容燦爛,女人轉頭打發小姑娘離開,正準備在他身邊坐下,喧鬧的包廂因着酒瓶子摔在地上碎了而頓時安靜下來。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所有人好奇地朝發生意外事件的位置看過去。
顧梨亦然,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女人和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男人的雙眸晦暗深沉又不乏森冷凌厲。
男人身側的女公關慌忙道歉,黃總忙起身迎上去,關切詢問,“蕭總您沒事兒吧?沒傷到手吧?”
他說話的時候,還往男人手上仔細看了看,確認沒甚麼事情,大抵是碰到了酒瓶子,酒瓶子摔了而已,不是甚麼大事兒。
男人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似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顧梨身上。
黃總滿面狐疑,心想蕭凜這人向來深不可測令人難以捉摸,他這是……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她……她不是顧梨嗎?”
黃總渾身一顫,順着蕭凜的視線看向剛纔來解圍的嬌媚女人,細看之下,確實像極了顧梨,但又比顧梨更加妖媚一點。
……
總要有人打破這駭人的死靜,顧梨笑着出聲,“蕭少看到我怕是不高興吧?我就不在這裏多待惹你不高興了,我們……”
她刻意停頓了一瞬,嘴角的笑濃郁了幾分,“有緣再見。”
顧梨不給蕭凜反應的機會,轉身就走,她走得談不上多快,從容不迫,絲毫沒有被蕭凜壓制嚇到而落荒而逃的感覺。
她出了包廂,將將走了幾步,就被人抓住了手腕,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顧梨條件反射地抓住對方的手腕,同時一腳往後踹。
男人修長有力的腿擋住她的攻勢,下一秒就將她按在了牆壁上,顧梨的側臉被迫貼着冰冷的牆壁,掙扎着,“放開我!”
男人卻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將她的手反剪在身後,雙腿制住她的腿,令她動彈不得,他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耳畔,嗓音低沉,“甚麼時候出來的?”
沉冷微啞的聲音熟悉到令人心悸,顧梨側眸掃着男人,扯脣笑笑,“蕭少這是幹甚麼呢?”
蕭凜垂眸打量着女人精緻的側臉,“你在這裏幹甚麼?”
顧梨低低笑出聲,“蕭少來花澗玩兒,不知道花澗是個甚麼地方?”
蕭凜的雙眸陡然沉了幾分,抵着她的雙腿更用力了一些,身子幾乎要嚴絲合縫地貼着她。
顧梨與他有過數不清的纏綿夜晚,沒想到有一天,他的氣息籠罩上來,就讓她呼吸不暢。
她出聲提醒,“蕭少,這裏隨時會有人來,你這樣壓着我,會讓人誤會的,說話就好好說話,大可不必如此。”
蕭凜清楚地看見女人臉上的厭惡之色,他的眼神微微一凜,漠然道:“顧梨,別給我耍甚麼小聰明,我不喫你這一套。”
顧梨笑笑,嬌嬌軟軟的語調,“我知道啊!好歹夫妻一場,我對你說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算是有些瞭解的。”
眼前的女人明明是蕭凜所熟悉的樣子,卻又偏偏讓蕭凜哪哪都覺得不舒服,他沉聲道:“我要是沒記錯,你是提前出獄了的,甚麼時候出來的?來這裏幹甚麼?”
……
“啪”地一聲,女人的臉被扇得朝一邊偏過去。
蕭凜的手僵在半空中,被顧梨惡毒的話刺激下做出的反應,打完才清醒過來,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顧梨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錯愕轉瞬即逝,又恢復了剛纔那般笑模樣,“蕭少你對老太太真是感情深厚啊,說兩句話而已,居然會跟一個女人動手。”
她認識蕭凜十幾年,還是第一次捱了蕭凜一耳光,不過這點痛完全不算甚麼,比起她之前所受的,九牛一毛而已。
蕭凜想要辯駁,但看她眼中袒露的嘲笑意味,又咽了回去,轉而淡淡道:“你不該拿老太太來開玩笑,她生前可是處處維護你,照顧你的。”
顧梨聽得一陣好笑,人人都當蕭老太太是個慈祥和藹的大善人,可只有顧梨知道老太太有多恐怖嚇人。
蕭凜是蕭老太太的長孫,自然不會相信她的那些沒有證據的話,在他聽來,只是對老太太的詆譭,對死者的不敬。
顧梨懶得跟蕭凜辯駁甚麼,看他的眼神嘲諷又意味深長,“蕭少,我和你之前的關係,可不單單是前妻前夫,中間還隔着人命呢!我奉勸你,離我遠點。”
她將話說得直接,厭惡又表現得十分明顯,頂着那張漂亮又腫了半邊的小臉,桀驁張狂。
蕭凜有淡淡的陌生感,他神色冷漠地盯着顧梨,“我們之間既是前妻前夫,又隔着一條人命,怕是沒那麼容易釐清我們之間的關係。”
顧梨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地審視着蕭凜,“我以爲三年的牢獄,已經足夠還清,聽蕭少這話的意思,是不夠?”
蕭凜脣角往上牽出淺淺的弧度,透着點兒冰冷的諷刺,“顧小姐只是失去了三年的自由,奶奶卻是失去了生命,顧梨,你S了人!”
顧梨嘲弄道:“所以呢?”
蕭凜被她這話噎到,她是怎麼做到像現在這樣這麼坦然地反問的?
顧梨重複問,“所以呢?蕭少想要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