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庶妹謝婉柔有癔症。
每次癔症發作,她除了我誰也不傷。
砸我生母的牌位,按我的頭撞碎瓷,舉着剪刀要劃爛我的臉。
“你明日還要戴鳳冠?”
她輕笑着。
“我先毀了你這張臉。”
全家都說:“她有病,你是嫡姐,讓讓她。”
我讓了十年。
讓到大婚前夜,她拎着一罐燈油摸進我的閨閣,一把火把我困在帳中。
我嗆得跪地求救,柳氏不許人救火。
“傳出去,婉柔還嫁不嫁人?”
兄長鎖死三道門。
“誰敢聲張,滾出謝家。”
他們只叫府醫來“治嗆”。
……
2
晚膳後,柳氏親自端來一盞安神湯,托盤上還放着一盒帳中香。
“明日你就要出嫁,今晚喝些湯,睡得踏實,明早纔好開臉上妝。”她見我沒接,便當着滿屋下人的面抹淚,“雲昭,我待你比親生還疼。你生母留下的嫁妝,我替你一筆一筆收着,出嫁時自然全數給你。婉柔今日做錯了事,你就當衆說一句饒了她吧。”
“要表甚麼態?”
“自然是饒了她。難道還要她當着滿府下人的面跪下?”
婉柔眼圈一紅,扶着桌沿便要跪。兄長立刻扶住她,衝我發火:“雲昭,你非要逼她到這一步?”
我沒理他,拿起帳中香,掰開一塊香餅。裏面的芯子發黑,與我平日所用全然不同。
“青梧,拿給陳郎中驗。”
青梧捧着香餅送到陳郎中面前。他捻起一點細末聞過,臉色驟變,忙把香餅放遠:“這是曼陀羅混着迷香,燻久了能叫人昏迷不醒。若在帳中點上一夜,明日便是一具‘睡死過去’的新娘。”
婉柔哭着搖頭:“這是大夫給我治癲症用的,我不知道不能拿來燻帳子。姐姐,你爲何甚麼都往我身上扯?”
父親這才從外頭進來,聽完只吩咐德叔:“把香收走,不許走漏半句。明日侯府迎親,賓客滿門,不過是盒香,你非要鬧得謝府雞犬不寧?”
德叔應聲收起香餅。兄長卻伸手奪過剩下的香餅,丟進炭盆。
“你又沒燻着,也沒出事,還揪着不放做甚麼?”
柳氏摟住婉柔,替她擦淚:“你就要嫁進侯府了,心也野了,連妹妹都容不下。”
我不再爭,轉身收拾妝奩。柳氏跟到妝臺前,目光落在東珠簪上:“這支簪子貴重,今晚我替你收進匣子裏代爲保管,免得忙亂時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