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沈雲昭,是永安侯府的嫡長女。
從我記事起,府裏所有人都在說一件事——大小姐是個瘋子,嘴裏沒一句實話。
三歲那年,我說我不是現在的母親生的。
下人們鬨堂大笑。
母親端着茶盞,笑得溫柔得體:“這孩子,從小就愛胡說八道。”
四歲那年,祖母抱着我嘆氣:“你娘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說那種傷人的話?”
我說:“她不是我娘。”
祖母的臉色變了。
母親在一旁擦眼淚:“娘,您別怪昭兒,她年紀小,不懂事。”
祖母拍拍母親的手,看我的眼神裏全是失望。
五歲那年,我說出的話更過分了——我說我在門縫裏看見,我親孃是被現在的母親和一個男人一起害死的。
整個侯府都炸了。
母親哭暈了過去。
父親從軍營趕回來,把我關進了祠堂,讓我跪了整整一夜。
……
2
我娘叫秦婉寧,是永安侯沈懷安的原配夫人。
我爹娶我孃的時候,他還只是沈家不受寵的庶子。我娘是江南秦家的獨女,秦家雖然不是甚麼豪門大族,但在江南有千畝桑田、數十間絲坊,家底殷實。我爹看上了我孃的家產,更看上了秦家在江南的人脈。
我娘嫁過來那年,帶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壓箱底的銀票摞起來有拇指厚。
她以爲嫁了個如意郎君。
她不知道,她嫁的是一頭狼。
我出生那年,邊關起了戰事。我爹主動請纓去前線,一去就是半年。等他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叫柳如眉,是我娘從前在江南時的閨中密友。
柳如眉的父親犯事下了大獄,她孤身一人投奔到京城。我娘心善,讓她住進了侯府,把她當親妹妹看待。
柳如眉起初也做出感激的樣子,日日在我娘跟前伺候,嘴甜得像抹了蜜。
後來我娘發現柳如眉和我爹之間的眉來眼去,已經晚了。
那不叫發現,那叫他們不打算再藏了。
我娘質問柳如眉,柳如眉跪在地上哭,說她是身不由己,說她是被逼的。
我娘信了。
她沒信。但你知道,有些人的心軟是天生的。她看着柳如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終究沒有把她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