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凝呆呆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許久回不過神來。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手指輕輕拂過臉頰。
沒錯了,正是及笄的花樣年華。但是,她明明......
一幕幕痛徹心扉的往事浮上心頭。她清晰的記得,自己舉全族之力扶持着心上人登上皇位。
登基之日,就是他們大婚之時。
然而,那一天,慕景睿帶兵攻破城門。她的新婚丈夫,爲了要討好慕景睿苟且偷生,竟將她送入敵方軍營做軍姬。
慕景睿把她留在身邊三年,不給名分,不給溫情,只是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上官婉凝不寒而慄。
“大小姐,您可算是起來了。”貼身丫鬟綠桐推門進來,滿臉的驚喜,關切的問道,“您身子好些了嗎?時間差不多了,奴婢替您梳洗更衣。”
直到看到綠桐真實的站在她的面前,上官婉凝才逐漸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實。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她暗暗握了握拳,竭力剋制着自己的情緒,失神的問道:“更衣?去哪裏?”
綠桐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擔憂。她略微遲疑,還是伸出手在上官婉凝的額頭上探了探。
“大小姐,您是不是還在發燒,所以忘記了?今天是皇后娘娘的壽宴,您要跟隨老爺和夫人進宮賀壽的呀。”
替皇后娘娘賀壽?
上官婉凝猛然之間想起,上一世,也是在這一天,她跟隨父母進宮,她乘坐的馬車,馬匹不知道爲甚麼突然像發了狂似的橫衝直撞。
……
“大小姐,這裏又髒又亂的......”
上官婉凝沒有理會,她在慕景睿的身邊坐下,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她吩咐家丁打來熱水,用手帕親自爲他擦拭傷口。
突然,慕景睿睜開眼睛,一把抓着了上官婉凝的手腕。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手腕的頭捏碎。
“你要幹甚麼?”慕景睿被頭髮遮住的眼睛裏,有着狠戾的光。
上官婉凝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她強忍着,說道:“我幫你清洗傷口。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哼,是嗎?”慕景睿冷笑,用力一拉讓她靠近。
寒冷凌冽的氣息立刻就將上官婉凝包圍。她想起了跟隨他的那三年,下意識的向後閃躲。
“你這個賤民,趕快放開你的髒手,不然......”
管家的怒斥換來了上官婉凝的斜視,他只好站立到一邊。
“大小姐,大夫來了。”
綠桐帶着府醫走進來,慕景睿的體力支撐到了極限,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替他瞧瞧,不管你用甚麼方法,一定要將他治好。”
上官婉凝起身給府醫騰出位置,府醫看過後幫他處理好所有傷口,又開了一些恢復元氣,有利傷口的藥。
……
上官婉凝的動作頓了頓,將髮簪遞給了上官筱筱。
上官筱筱興高采烈的接過,立刻就湊到鏡子前,想要把髮簪戴在自己的髮間。
突然之間,手腕一緊。
她詫異的看向上官婉凝。“姐姐?”
上官婉凝的脣角勾起,微微一笑,從上官筱筱手裏將髮簪拿了回來,意味深長的說道:“妹妹只是說要看看,怎麼就往頭上戴了?”
“我......我......”上官筱筱覺得今天的上官婉凝似乎有些不同,卻又說不上來,她眼神裏,彷彿多了幾分凌冽。“對不起,姐姐,我只是覺得......”
“妹妹,不是我當姐姐的小氣不肯給你。只是,這支髮簪是禮部尚書的夫人送來的禮物,指明瞭要給相府嫡出的小姐。所以......”
上官筱筱低垂眼瞼,暗暗捏了捏掌心。
上官婉凝這話是甚麼意思?說她不配嗎?
她竭力隱忍着心中的嫉妒和怒火,再次抬眸時,已經是眼含淚光。
“是我不好,我不該隨便動姐姐的東西,姐姐別生氣。”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要謹守分寸,不然,被外人看到了,以爲我們宰相府裏的人,都那麼沒有規矩。”
上官婉凝的神色一沉,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是。”上官筱筱站起來行了個禮,默默的退了出去。
看着她的身影遠去,上官婉凝露出了一絲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