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生辰宴上,長姐偷了我的香方驚豔滿座,父母當夜便把我的婚約改給了她。他們說我懂事,該讓。我笑着褪下玉釧,心裏寫下四個字:從此不讓。我進了宮中尚香局,從試香女官一步步熬到六品司香。而長姐不知道,她偷走的那本香譜最後一頁,缺了半味藥——那味藥,足以要了她的名聲。
1
我十六歲生辰那日,長姐沈明棠穿着我親手染出的胭脂綾,在滿堂賓客前焚了一爐「醒春香」。
香菸一縷起,先是梨花清寒,轉而桂蜜回甘,最後竟有一絲雪後松針的冷意。
滿座驚歎。
連與我換過庚帖的永安伯府世子周懷硯,也怔怔望着她,眼底亮得像被香火點燃。
半個時辰後,母親把我叫到偏廳。
她說:「阿嫵,周家看重的是調香之才。你姐姐今日驚豔四座,這親事......怕是要改一改。」
父親坐在上首,連看都不看我。
「沈家不能錯過永安伯府這門姻親。你向來懂事,別鬧得大家難看。」
我低頭,看着腕上週家送來的金絲玉釧。
那玉釧原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香譜換來的聘禮。
我慢慢褪下來,放在桌上。
「好。」
母親鬆了一口氣。
長姐站在簾後,影子微微一動,像在笑。
……
2
長公主府獻香那日,沈明棠一戰成名。
聽說她焚香時,長公主頭疾稍緩,當場賞了她一支赤金步搖。
周懷硯親自送她回府。
當晚,長姐派貼身丫鬟碧桃來我院裏送點心。
食盒打開,裏頭是六塊棗泥酥。
碧桃笑道:「大姑娘說,今日多虧二姑娘素日教她,纔沒在貴人面前失禮。」
我拿起一塊棗泥酥,掰開。
裏頭果然夾着紙條。
上面是長姐的字:
【阿嫵,你莫怪我。沈家需要一個能進長公主府的人,你性子冷,不適合。我替你走出去,也是替你爭臉。】
我盯着那張紙,指尖一點點收緊。
替我?
她替我收走婚約,替我收走外祖母的香譜,替我收走所有本該屬於我的名字。
我把紙條扔進爐火。
……